大了双眼,实在没想到殷剑黎会这么说。
殷剑黎上前一步,屏气凝神想要弄清楚尤凤致的位置所在,口中却忽然问道:“我将军府裏,谁是你魔教之人?”
从他第一次被魔教抓住,到这一次魔教竟知晓了虞帝给他所下密旨的内容,都说明他的身边有魔教安排的细作。
只可惜,至今他都没能查出那歼细是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尤凤致的声音裏依旧夹杂着笑声,讥讽而嘲鄙,“若你实在想知道,殷剑黎,直到你死,本座都不会让你知道歼细是谁!”
说完,只听一阵衣袂声响,周围便恢覆了初时的宁寂。
殷剑黎心中怒气渐涌,转过脸盯着方奕融,问道:“告诉我,怎么出去?”
方奕融正欲回答,脸色却突地一变。
“黎,快屏住呼吸!”
殷剑黎尚未反应过来,随即便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药香气,这股香气直入鼻间,由不得他屏息,浓烈的晕眩感便直逼而来。
“融……你……逃出……”昏迷前,他竭力吐出几个字,也不知她听到没有。
073
只为偿还
且说萧晋之刚踏出密室,还未走出采香行的房间,便听身后传来轰然声响。
他大震,蓦地转身,却见那道墻壁已然落下,将殷剑黎与方奕融困在了密室之中。
“殷——”萧晋之刚喊出一个字,却又忽觉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似是有什么在靠近他。
他猛地转过身,抬掌便要击去,却在看清来者面容之后,生生停住了掌势。
“你……”萧晋之惊讶地瞪大了眼。
来人什么也没说,只一把抓住萧晋之的胳膊,倏地跃出了房间,来到了那间大厅。
两人并没有出大厅,而是快速进入另一间房门,其身影竟如鬼魅一般,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萧晋之并不多问什么,只由着那人牵着自己,这才发现,这间房间裏有条暗道,暗道直通野外。
出了暗道,眼前依旧是片杨树林,但萧晋之看得出,这只是普通的林子而已,并非前方那种专门对付外人进入的树阵。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那人才停下身形,松开了手,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漠地看向萧晋之。
萧晋之迎向她的视线,笑了笑,温和如斯,“香行,好久不见。”
采香行抿了抿唇,抬手扯掉脸上的红色面纱,“这裏已非魔教地界,教主也看我几分薄面,不会为难于你,你快些离开吧。”
萧晋之敛去笑,朝后看了一眼,“殷将军呢?还有方姑娘,我总不能不管他们。”
采香行眉宇间闪现几分不耐之色,随即却是勾起红唇,嘲讽一笑,“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当初你救了我一命,如今我亦救了你一次,扯平了。”
她说完,便转过身迈步离去,鲜红色的妖娆身影偏生那般绝然无情,刺痛了萧晋之的双目。
萧晋之攥紧了掌心,俊脸有些苍白,见她始终没有回头,他终是苍白而笑,缓缓回过身,朝来路走去。
“萧晋之!”
身后蓦地传来采香行咬牙切齿的低喊,透着无限怒意与不甘。
萧晋之顿住脚步,微偏过脸,淡淡道:“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我只要你现在告诉我,殷剑黎现在如何?还有魔教门外的那些兵士会被尤凤致怎么样。”
“你——!!”采香行咬了咬牙,恨声道:“教主暂时不会杀殷剑黎,那些士兵被迷晕了,此时全被关在地牢。”
萧晋之略一点头,“多谢了。”
“萧晋之,你……保重。”采香行的声音转而幽幽,客气中隐透愧疚。
萧晋之看向她,如往常般露出春风般的微笑,“你也是。”
仿佛经过了多年时光洗涤之后的对白,苍白而疏离,在她转过头错开他目光的一瞬间,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眷恋,彻底碎裂。
萧晋之是个洒脱的人,不会牵住你不放,亦不会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困住自己。
也许会很痛,但痛过之后,便一定会是云淡风轻。
想及此,萧晋之又笑了,浅浅的,如释重负一般的微笑。
他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脚尖轻点,一个纵身便不见了身影,决然的、毫无留恋的。
采香行背靠树干,双手环胸,瞇缝起美眸看向萧晋之离去的方向,似笑非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