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终是抬手接过。
那是一个蜡质的球体,半个鸡蛋大小,正好可以五指收拢捏进掌心。
“教主,我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您……好自为之。”方奕融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倏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尤凤致瞇缝起狭长的眼,低沈着声音,一字一句:“最后一搏,鱼、死、网、破!”
那厢裏,方奕融匆匆出了牢狱,忽然的阳光刺得她不由闭了闭眼。
殷剑黎正在外边等着,见她出来,便忙走上前,问道:“没什么吧。”
方奕融知道他心裏牵挂着什么,正想着要将那个蜡丸拿出来,可又迟疑了。
心念转了转,她摇了摇头,道:“教主告诉了我救公主的方法,待我回去再细细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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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几天备受思想折磨,写不下去也还是要写啊,泪奔
086
孰妻孰妾
暗夜无光,刑部大牢裏更显森然,偶尔传来几声申银,伴随着叮当作响的铁链声音,一点一点敲进了人的心裏。
尤凤致盘腿坐于薄板床上,双目微闭,仿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游离于世外的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狱卒送来了晚饭——显然比应该吃晚饭的时间晚了许多。
尤凤致看着那放在不远处的托盘,半晌无语。
虽处于牢狱之中,可朝廷在饭食上并没有亏待他,每日膳食有菜有酒,若是对于其他犯人,恐怕早已感恩戴德,可他并非常人。
他,是叱咤风云的魔教教主,尤凤致!
他并没有马上吃饭,而是动了动双臂,目光随之扫视了一遍牢门外,然后抬起手放在唇边,重重一咬。
食指指尖瞬间冒出了鲜红的血珠来。随即,他猛地闭上双眼,眉宇间立马显出青灰之气,整张脸也青白一片,原本血红的唇已呈现几分乌紫。
再看那被咬破的食指指尖,只见血珠渐渐凝固成黑色,接着,竟如形成了一只小小的飞虫一般,在指头上移动起来。
尤凤致蓦地长大了嘴,喉间发出沈闷而微弱的“嗬嗬”声,眉头似痛苦般紧紧皱在了一起,整个人都在战栗,在惊鸾。
片刻后,他闭上了嘴,缓缓睁开了双眼,而一丝鲜红的血亦溢出了唇角。
尤凤致看着掌心裏的那只小小虫子,轻轻勾起了嘴角。
抬起另一只手,将内息凝固于掌心,如白雾般的气息将虫子团团笼罩,然后,那只只能走动的虫子便如从掌心飞了出去。
小小的黑色的虫子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便飞出了牢门,转眼之间便已不见。
尤凤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强烈的晕眩感令他眼前发黑。他定了定神,待晕眩感散去,才来到食物前,却是只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刚刚一番运功很是损耗功力,可是尤凤致满心都是期待。
是非成败,都——在此一搏!
……
今夜无月,秋虫早已没了声息,夜风寒凉,钻进衣襟也能让人忍不住战栗。
恍恍然,竟已是深秋时节了。
方奕融看着手裏的物事——是尤凤致给她的那个蜡丸裏的东西。
一张细细长长的纸条,纸条上写了两行药物的名称,想来便是治疗云馨的药方了。
而另外一个,则是一枚像是钥匙却又奇形怪状的东西。薄薄的,如刀片,虽小,却坚硬无比。方奕融不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但她能猜测到这个小小的物事或许包含了莫大的阴谋。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黎呢?
她犹豫不决,满心纠结。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犹豫。
若是放在从前,她会想也不想便将所有的事向殷剑黎和盘托出,可是现在,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向他坦诚之前,她总会想很多可能,甚至什么想不到,只是犹豫不定。
她和他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方奕融想不清楚想不透。
“融儿,好了没?”门外传来殷剑黎的声音,打断了方奕融纷乱纠绕的思绪。
方奕融楞了楞神,随即将那个奇怪的薄片收好,只拿了纸条,应了一声,才上前去开门。
“换好衣服了?”殷剑黎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皱。
方奕融点了点头,将手裏的纸条递给他,道:“教主给了我这个,放在蜡丸裏,我刚刚看了看,应该就是解药。”
殷剑黎迟疑了一瞬,才抬手接过。他缓缓展开来看了看,道:“你我都不懂医理,这会儿你同我一起进宫,将这个拿去给御医瞧瞧,若真的是解药药方,我们便也可以趁机向皇上禀明,你就能不被追究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