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早,今日蓝忘机就意识到,他已经对魏无羡动了心。
在此之前,蓝忘机也听说过魏无羡的大名,不止在陆地上,放眼整个动物界裏,魏无羡的出身、风评和人缘都极好。魏无羡出身狐族,是如今狐帝狐后的独子,未来的狐帝,师祖还是白鹤族的长老,年龄已有近千岁的抱山散人;容貌俊逸,性格风趣,侠肝义胆,知恩图报,魏无羡的朋友裏,几乎就没人说过他的坏话,而且还有不少世家仙子,暗地裏都对魏无羡有意。
只是,这位九尾黑狐殿下,好似从未公开说喜欢过谁。
但仅一日的相处,蓝忘机就骤然惊觉,怀裏的黑狐少年,再也溜不出自己只知修炼的脑袋。
魏无羡见蓝忘机嘴唇颤抖,可一直没有说话,料想这下肯定完蛋了。
是不是他太着急了?
可若从本心来说,之前从未有任何人,能给魏无羡,看到了十分欢喜,在他身边待多久都不会厌倦,只会越来越心动的感觉。
但感情与其他任何需要努力的事情都是截然不同的,正如藏色散人所说,不是一方有意就可以,于是魏无羡先是努力调息了一下灵力,准备先从蓝忘机的腿上下来。
虽然魏无羡如今暂时无法化成人形,可最基本的尊严还是要有的,他笑了笑,道:“蓝湛……哦不是,含光龙君,方才是我唐突了,可能你之前也听说过我在世家之中的风评,但我要澄清一下,虽然你或许是不会相信,但,你确确实实,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若你……诶?”
魏无羡话还没说完,蓝忘机突然就解下自己的抹额,小心仔细地绕着魏无羡的狐貍脑袋,轻轻打了个结。
只是魏无羡如今化为原形,而抹额是蓝忘机在人形的状态下替他系上的,因而后面还有很长一截被蓝忘机托在手裏。
魏无羡回过头看向蓝忘机,有些不敢相信,面露喜色道:“蓝湛,你这是,你这是把你的抹额给我了……?”
蓝忘机点点头,抱紧了九尾狐貍,魏无羡就感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上,贴上了龙君略凉的手掌,道:“嗯,魏婴,你既已知抹额含义,我将它赠予你。”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的怀裏,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没过多久,蓝忘机就这样以未系抹额的状态,抱着化为九尾狐的魏无羡,往云深不知处的温泉池裏走。
一路上,一龙一狐,受到了不少蓝氏门生的註目礼,起初他们还正经向蓝忘机打招呼,可当他们都看清了蓝忘机如今的模样,以及他竟然抱着一只九尾狐,都惊讶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讲话。
含光龙君的抹额,如今正系在化作九尾狐原形的魏无羡的额头上。
泽芜龙君今日才刚刚大婚,含光龙君就这样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已经有人开始暗地琢磨,这二位要是成婚了,将来住在哪裏……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来到温泉池,魏无羡就见龙宫温泉,看起来好像和之前的冷泉没有什么分别,不同的就是一个冒热气,一个在往外冒冷气,但温泉总是比冷泉更舒服的。
蓝忘机轻轻蹲下来,把魏无羡抱在温泉旁,道:“魏婴,温泉池到了,医师前辈说,你需要每日在此,安养浸泡一个时辰。”
魏无羡点点头,滑进水裏。
被热水包裹的感觉就是舒服,魏无羡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见蓝忘机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道:“蓝湛,你就这么把抹额给我了?刚才你抱着我过来的时候,都被他们看见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取条新的,等下可是又要被其他龙看见了哦。”
蓝忘机道:“看见就看见,无妨。”
魏无羡笑嘻嘻:“那静室裏肯定还有备用的吧?”
蓝忘机道:“嗯。魏婴,你先在此休息,我一会儿再过来。”
看蓝忘机的龙角上突然泛起淡粉色,魏无羡心裏忍不住笑,原来蓝湛也会害羞,害羞的时候脸不红,红的是龙角。他说一会儿再过来,看样子,这是要回静室取抹额啊。
魏无羡朝蓝忘机挥了挥爪,见周围只有他自己,这才喜滋滋地,边摸着头上的抹额边嘿嘿嘿傻笑。
他运气也太好了,狐生中唯一一次动心,就得到了对方的同样回应,嘿嘿嘿嘿嘿,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找个时间,和父母讲一下,然后就能和蓝湛结婚啦?
魏无羡正一边傻乐,一边幻想着他和蓝忘机的婚礼,一直安静待在魏无羡灵识裏的陈情,突然震动起来。
陈情是魏无羡从乱葬岗拿到的,极其认主,很少发生震动,若发生震动,必是乱葬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乱葬岗原先是个古战场,据说是八百年前,仙乐国和永安国的交战之地。当年两国交战激烈,无人生还,因而这裏面一直封印着许多上古时期的法器。到了八百年后的今天,总有胆大的动物界名士们,或抱着提升修为挑战自己的想法,或想去乱葬岗试着“淘”到不错的上古法器为自己所用。因此乱葬岗一地,隔三差五总有人前去尝试进入,而且偶尔还真能有几个人,不仅活着回来了,还从中拿到了为自己所用的认主法器。
可乱葬岗毕竟是古战场,当年死了上万人,怨气极重,因此,除却家府在天上的龙族、凤凰族和仙鹤族,生活在陆地上的四大家族——夷陵魏氏狐族、云梦江氏猫族、兰陵金氏孔雀族和清河聂氏熊族,对于乱葬岗的态度,都默认它是无主,且无人会去占领的,为防止怨气外溢,危害世间,四大家族合计,把它圈了起来。
可专修怨气的夷陵魏氏狐族却很清楚,堵不如疏,若只是封印,不是长久之计,后来,乱葬岗一地也确实偶有邪祟恶鬼外出作乱,当时四大家族刚刚兴建不久,实力还需积聚,因而只能定期派人前去除祟、或进行几次小的镇压,然后再以百年为期,进行一次联合镇压。
不知道爹娘还有没有回去,魏无羡立刻传音道:“阿爹阿娘,乱葬岗那边出事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藏色散人才回音道:“阿婴?你不是在云深不知处养伤吗,乱葬岗的事情,你就暂时别管了。”
魏无羡急道:“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方才陈情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以为是乱葬岗出了事。”
藏色散人如今正站在乱葬岗和铜炉山的交界处,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表情严肃的魏长泽,道:“不是,震动的不是乱葬岗,而是和它接壤的铜炉山。”
听到铜炉山这个名字,魏无羡瞳孔一颤,道:“啊,铜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