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嘴硬
谢城提着数不清的补品伫立在宣辰王府门前时,他仰头望向匾额,有些愁眉不展。
三日了,这已然是第三日了。
自从陈将军得知宣辰王殿下得了风寒之后,便日日遣他前来看望。不是让他送补品就是送吃食,还一连三日、恨不得一日三次!
难以相信,这沙场上征战四方的忠武将军,竟然会亲自下厨,为宣辰王做药膳?还当真是对人家有情有义。
谢城在心裏直犯嘀咕,看着掌间食盒发出一声冷笑。
陈以容啊陈以容,你说你到底倔强个什么劲啊!就是死活不肯自己亲自来送。你说说,若是你肯来,是不是你二人早就和好如初了?
真是的,这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无奈归无奈,谢城还得照做。可一想到这位宣辰王殿下见到来者是他时,那极为冷漠、甚至不爽的神色,就觉得头皮发麻,一步也不想踏进去。
还不如去寻凤仙姑娘一起酿酒品茗,享那等逍遥快活。
没错,自从那夜清音坊内遇到凤仙之后,谢城便觉得与人情投意合。
后来清音坊被查抄之后,凤仙靠着那几月的积蓄在城中寻了一落脚处,恰巧就在他家隔壁的院内。
如今的谢城,可谓是一到闲时,便跑到人凤仙姑娘的院中,与人一起研制佳酿。或一同在月下对酌,享风花雪月。那日子过得,好不恣意快活!
想到这裏,谢城愈发觉得掌间补品们碍眼,不满抱怨道:“嘿,我还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俩的,这辈子就可我一个人祸害!”
萧嘉淮此时鹤氅伴身,正坐在寝殿前的庭院间,双手捧着药碗。他面前摆放着一红泥小火炉,炭火飞舞生出暖意。
都说病去如抽丝,他这几日总有反覆。倒是今晨御医说,偶尔在院内小坐片刻,呼吸新鲜空气,或许能让病癥有所缓解。
能缓解什么?一群庸医,他如今分明是相思成疾!
自打那日他与陈以容不欢而散,如今已有整整三日未见到人了。人自然是知晓他感染风寒之事,可却只派他身边那位副将前来,竟送那些无用的补品,也不知把自己送来。
而且当他每次询问谢城时,人皆是一副凛然之态,口口声声道他家将军事务繁忙、无暇分身,故而特意派他前来。
“借口,都是借口!”
萧嘉淮烦闷的搅弄着苦涩汤药,脾气上来,干脆也不肯喝下半口,将那碗放置到旁侧。又独自剥起橘来,将飘香的橘皮尽数丢在案间。
什么政务繁忙,分明是不愿意见他,是还在生他的气,所以才找的借口罢了!
“既然不愿意理我,不愿意见我,还派人送什么东西过来?不如让我干脆病死在这裏算了。”
含桃来寻萧嘉淮时,恰巧听到他这样一句负气之语,不由心生鄙夷。
自打将军哥哥不知为何离开王府后,这殿下不仅大病一场,连脾气也愈发古怪。
前日裏嫌弃厨子做的膳食口味过于清淡,偏生要去吃那不知从哪来的药膳。昨个又觉得药太苦,倔强的不肯喝,自己则对着一堆补品发楞半晌。
浅香姑姑说他这叫什么来的?哦对,睹物思人。
可这分明与那话本子裏的怨妇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他就这么坐着,能不能把将军哥哥给盼来?
含桃走到人身侧,探着小脑袋歪头看向萧嘉淮道:“殿下,又在这裏独自一人想将军哥哥啊?我瞧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去。”萧嘉淮觉得含桃一句话戳中自己伤痛处,脸色愈发阴沈,他不满道:“谁想他了?谁盼着他来了?我只是觉得这药太苦,难以下咽罢了。”
含桃觉得人跟陈以容相处得久了,也娇惯起来,一碗药而已,有什么喝不下去的?分明就是扯谎在而已!
她着实看不惯萧嘉淮自欺欺人,于是悄声嘀咕着:“想他就说嘛,在这裏口是心非的,真不知殿下你在嘴硬什么。”
萧嘉淮被戳中心事,顿觉失了颜面,他不满道:“含桃,本王警告你,从今日起,不许再看他给你的那些话本子,好好给我背书去!”
含桃一张小脸瞬间垮下来,嘴一撇就委屈控诉起来:“殿下不讲理!在将军哥哥那裏受了气,就要撒到含桃身上!”
萧嘉淮见她句句不离陈以容,干脆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本王还有更不讲理的,那便是以后你书背不完,就不许用膳。”
含桃觉得人残暴至极,把气都撒在她身上就算了,居然还不许她吃饭?她可是在长身体的年纪!
若是吃不饱饭,怎么能练得好武?将来怎么能做跟陈以容一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她颇为不服气的叫嚷道:“我不要跟着殿下了!我现在就要出府,去找将军哥哥!他肯定不会忍心饿着我,他可是个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