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该罚
陈以容半信半疑,接过凤仙掌中酒,置于唇边一饮而尽。
此酒入口辛辣,全无闻起来那般柔和,让他呛到咳喘起来。陈以容胀红脸颊,怒目而瞪幸灾乐祸的凤仙,道她一句:
“你这女娘果真不安好心!”
凤仙见这沙场上威风凛凛的忠武将军,此时在一盏酒面前碰壁,不由笑意更浓郁。她抬腕为自己与谢城纷纷斟酒倒满,小口抿下,享受这佳酿回甘。
“哎,这分明就是琼浆玉液,有的人不懂其妙,倒责怪起奴家来了。”
陈以容听其嘲讽,乍觉面上无光,不甘示弱的反驳道:“本将军出身名门,自幼便在宫中,什么好酒没见过?分明是你这酒酿得不好!”
凤仙早听闻这陈将军少年心性,又与宣辰王有那等秘闻。传言被人极其宠惯多年,性子隐有几分骄纵。
如今故意调侃两句,他虽不似传闻间那般任性妄为,却也果真是傲骨难折。
凤仙便哄笑他道:“是是是,将军所言极是,都是奴家不好,没能用好酒招待。”
谢城听他们辩驳,好奇心起。玄醴入喉饮尽,眼眸忽闪锃亮光泽,“可属下觉得,凤仙姑娘这酒分明是好极了!虽是入口辛辣难忍,可仔细品尝,却是醇酒香溢、回味悠长,应是取松间晨露而酿吧?”
“行啊你谢将军。”凤仙惊喜于他所言,未料倒真有人懂她,“是个懂酒的。”
她曾在闺中之时,便最爱制酒。平生所愿,非嫁得如意郎君,而是闲事做得几坛心仪香醪,与友人享那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在怡然自得间,度过一生平淡。
只是既入了这清音坊,昔日所求,皆成奢望。
“我娘曾经最爱酿酒,出征之前常让我帮她品鉴,故而略懂一二。”谢城谦虚回应,忍不住又品酌一盏,直道是仙液。
“原是奴家与谢将军有缘。”凤仙欢喜过头,顾不上横于他二人之间的陈以容,探身又为人斟倒一杯,“奴家这还有许多新酿的酒,到时请谢将军来小酌品鉴可好?正好也为奴家提些可改进之处。”
谢城欣然,频频点头而应道:“乐意至极!我可太愿意为姑娘效力了!”
“用不用我离开此处,为你二位腾地方?”陈以容觉得自己多余在此,这二人眉来眼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有情人呢。
“别走啊将军,让奴家好生服侍您一番。”凤仙饮至情动,水眸迷离,此时面上桃花,已是醉玉颓山态。
她故意脱解外裳,露出白嫩顺滑的香肩向陈以容怀间靠去,察觉到人身躯骤然僵直,忍不住在心间暗笑。
这陈小将军,果真是从来未与女子亲近过,瞧他这副凛然之态,不知情的恐皆会道他是正人君子。
“你要做什么?”陈以容喉间紧张吞咽,警惕于人突如其来的举动,“你们清音坊的姑娘们难道不是清倌?”
他又想起太子对那位瑶娘情愫,更添担忧与疑惑的询问道:“还有那位头牌瑶娘,也会如此待客吗?”
“什么嘛。”凤仙嘟起朱唇,轻拍他肩头嗔怪句:“奴家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只是奴家倾慕将军许久,这才想要与您享片刻欢愉。”
说罢,故意玉手顺延陈以容手臂下挪,抚摸到他掌间稍作停留。
陈以容身形微滞,欲躲避她触碰,却被她悄然在手中塞了一个物件。他将那物收回袖中,明白她的意思,竟也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臂圈揽人腰肢。
谢城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幕。他此时坐立难安,觉得自己就不该跟来!只得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被宣辰王殿下知晓,否则自己恐会小命不保。
他别过眼去,佯装见不到二人‘亲昵’,只自顾自的饮酒,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
凤仙笑靥如花,尽显妩媚之态,她故意坐在陈以容膝间,勾弯手臂圈他脖颈,柔声道:“将军,不如再赏脸,饮一盏奴家的琼酿?”
陈以容觉她得寸进尺,方要出言呵斥,却被酒盏抵在唇边,被迫灌下两口。
他剧烈的咳了几嗓,酒渍顺延嘴角滑至喉结,最后隐没入衣襟。凤仙见他此态,心道宣辰王当真好福气,得一这样惊艷的尤物。
饮酒作乐,几番轮回,凤仙清泠调笑声响绕耳畔,陈以容莫名不胜酒力。他低垂下额头,方欲抵搭至膝上人香肩,雅间门被大力撞开。
萧嘉淮的到来让凤仙与谢城皆是一惊。
他眸若冰冷寒霜,冷扫尚且未来得及分开的二人,又环视周遭装扮。原来这清香都来自于案间瓶内插满的凤仙花枝,倒是别有新意,也让他心生厌恶。
气氛霎时凝重,陈以容后知后觉才发觉,自己的手臂竟攀附在那姑娘腰间。顿时酒醒大半,仓促抽离起身欲随人离开。
但萧嘉淮更快他一步,上前几步行至他们身侧,捏攥住陈以容的手腕将他从椅间拎起,遏制住肺腑间汹涌翻滚的怒意,对凤仙喝道:
“还不快滚?”
凤仙瞬间洞察到危险,她慌忙起身穿上外裳,又推拒下旁侧呆楞的谢城,带人逃也似的离开雅间,只余下他们二人。
“不是,就这么让将军与殿下此时独处?那殿下显然是气极了,不会伤害到将军吧?”谢城跑至拐角才回过神来,他停住脚步,颤抖声音询问着。
凤仙没好气的剜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回去找死?那你自己去,老娘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