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人怎么又要发疯,他亲也亲了,错也认了,分明都那样乖了,怎还要被这般粗鲁对待?
萧嘉淮掌下施力,阻人挣扎。暗讽自己似是不解风情,竟迫得美人接连挣动。
“你说话不算数!”陈以容得到喘息的空隙,扬声宣誓不满,“你说过要原谅我的,怎么还要……这么对我!”
萧嘉淮剥落尽他衣物,不以为然道:“我只说原谅你,没说不做这檔子事。”
陈以容一时也生出脾气。这又打又罚的,不说哄他就算了,还想着要跟他行那巫山云雨之事?简直是欺人太甚,天理何存啊!
他想到这裏,气得极了些,偏头张嘴就咬上萧嘉淮覆在他后颈的手,留下一圈难说深浅的齿痕。
萧嘉淮却也不恼,任由人性子胡来稍忍微痛,笑骂他一声:“小疯狗。”
“我才没你疯!”
陈以容听得一清二楚,一双眼尾泛红的眸故作狠厉般向他瞪去。可落在萧嘉淮眼底,只觉他美目含春、如若桃柳,全然是在引诱自己。
他不再言语,只俯身压上人,细细吻着。唇齿交融时,萧嘉淮更觉纵是甜露,亦未及人口中津。
这床笫论风月,似惊得门外羞花颤,更使沈鱼悄然游。
待萧嘉淮终于舍得放过陈以容时,望着榻间人薄汗淋漓,面染红晕,还不忘调侃一声:“阿容,你还真是人间绝色,更胜那青楼美娇娘啊。”
陈以容身心俱疲,此时懒于回嘴,只安静趴在旁侧平覆呼吸。
忽而他想起什么般,连忙探头向地上张望,衣裳丢掷满地,一时也难寻。
顾不得身上仍存的不适,踉跄着落地,胡乱翻找起来。
萧嘉淮刚欲将人揽在怀中做个美梦,却见他匆忙下地,随意拾起件衣裳披在身上,又不知埋头在翻寻着什么物件。
他疑惑询问道:“你这是要找什么?”
陈以容找寻无果,声音显然有些许焦急:“那个绢帕,上面都是与丞相勾结的朝臣名单,我要即刻抄录一份,明日让谢诚送去东宫。”
萧嘉淮见他如此尽职尽责,生出几抹担忧:“都这么晚了,你还抄录什么。明日不上朝了吗?”
“早朝要上,这份名单也要送出去。”陈以容终在榻沿底边寻到那一小方帕子,起身便欲去案间抄录。
萧嘉淮心知肚明执拗不过他,却也不忍人如此劳累,也起身披件外裳,行至人身侧。
他夺过陈以容掌间的纸与笔,将那绢帕平铺于案,对人柔声道:“你且去休息,我来帮你抄录便好。”
陈以容略有犹豫,迟疑着未动弹半步,只盯着那绢帕欲言又止。
“怎么?还怕我抄错了不成?”萧嘉淮浅笑一声,屈指轻敲他额头,“你放宽心,我保证一字不落。”
陈以容放心不下,连忙叮嘱一句:“哥哥,事关重大,可莫要落下任何一人。”
萧嘉淮见他如此放心不下,颇感无奈的玩笑道:“是是是,为了你的太子殿下能稳坐储君之位,我是断然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陈以容回至榻上,这一路恨不得一步三回头,待躺进软被间,才反应过来人言外之意。
“什么叫我的太子殿下!”陈以容掀开软被,与坐于椅间奋笔疾书的人嚷道:“那分明是整个大齐的太子殿下,你不许再胡乱吃醋了!”
萧嘉淮落笔一顿,回首望他一眼,浅笑道:“我没吃醋,只是欣慰替皇兄欣慰,有你这样好的一个贤臣在侧。大齐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实乃天家之福、万民之幸。”
他此言不假,确实如今逐渐懂得陈以容待太子殿下,只是一片为臣的赤诚忠心。
风云跌宕的朝堂之上,前方是万仞远山,他仍能守心中清明,坦荡直面那风霜雨雪。只这一点,便足以让萧嘉淮抛开情爱后,为之钦佩。
陈以容听他对自己突如其来的讚赏,生出有些羞意,视线挪移道旁侧,难得忸怩道:“分内之事罢了,哥哥不要这般夸讚我,当真羞得很。”
“可这样的夸讚,你担得起。”萧嘉淮抬腕以笔尖点墨,再提笔书下那绢帕之上的乱臣贼子们。
他们与那丞相同谋,为虎作伥。皆该被唾弃、又各个该被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