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点点头,他环视酒楼一圈,问出了那个横在喉头一直想问的问题:“岳菱呢?”尾音不自觉地微颤,他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豹二挠挠头,二十年间发生了太多事,他笨嘴拙舌,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幸好黄岩太了解他,先一步说道:“三年前,她突然失踪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一直守在这裏等她。”
“三年前……”白潇喃喃重覆,面色变得沈重,他默然静立了会,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在布袋中翻找一阵,他从中捏出一张泛黄的纸来。
白潇将薄纸递给黄岩,黄岩疑惑接过,展开来看,听白潇说道:“这是一个防御法阵,布阵之法都在纸上,你们用此阵罩住酒楼,必要时可开启法阵阻敌于外。”
黄岩点头应着,忽然反应过来:“你要走?”
白潇“嗯”了一声,说:“我去找她。”说罢,他不再停留,拍了拍黄岩的肩,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蓁蓁从楼梯下来,瞥见了白潇离去的背影,她身后狐三也慢悠悠走了下来。
豹二楞了楞,紧跟了出去,大喊道:“大王!大王!你要常回来啊!”
黄岩也跟了过来,抱臂站在豹二旁边,望着远处低声道:“妖王银莲找老板找了三年都没消息,希望他真能将老板找回来……”
自这日后,蓁蓁一直盼着白潇回来,她甚至恼恨那日睡了懒觉,没能得见老板心上人的模样。
狐三惊喜之余也和黄岩有同样的疑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去秋来,小半年后,暑气未退时,白潇满面风尘地回来了。
他在黄昏时分踏入酒楼,店裏四人正在吃晚饭,在几人有所动作之前,他轻声道:“你们慢慢吃,我上去休息了。”
白潇看着有些倦色,黄岩几人目送他上了楼梯,豹二和狐三相继站起,不约而同就要跟上去,却被蓁蓁一把按下,蓁蓁兴奋道:“我去!”
白潇来到二楼,停了停,又继续往上走,在三楼岳菱房门前停住脚步,望着房门,他抬手习惯性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这时,蓁蓁三两步跨了上来,见白潇动作,便道:“这是老板的房间,呃……老板就是岳菱,这房间已经空了三年了。”
白潇望向蓁蓁笑了笑,礼貌询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蓁蓁被他笑得眼晕,伸手拉开房门,请他进去。
白潇进入房中站定,蓁蓁站在他身旁,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好奇地悄悄抬眼瞧他。眼前的男子通身气质素凈温润,在他身边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蓁蓁看不懂他眼中深沈的情绪,便将其都归为思念。只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似曾相识,将他错看成了另一个人。
白潇看见了他曾经随身带着的那支箫,被珍重地搁置在架子上。
蓁蓁以为白潇会问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问,很快便转身出去了。
白潇关好房门,随着蓁蓁往二楼走,这间隙,蓁蓁打开了话匣子,自我介绍了一番,怕白潇对他们不甚了解,又将酒楼的现状和黄岩的来历大致说了说。
到得二楼,蓁蓁原想引白潇去一间空着的客房,见他自己停在右侧第二间房门前,蓁蓁忽然想起他右手边是黄岩的屋子,左手边是陆珺的屋子。陆珺的屋子同样空了三年,但这三年间,他们会定期打扫,所以屋内被褥案几都还整洁,而客房灰尘满覆,打扫清洁估计得花费些工夫。她想着,不如今夜让白潇先住进陆珺的屋子,等明日将客房打扫干凈,再让他住进去。
蓁蓁上前,推开陆珺房间的门,点燃桌上油灯,说:“这间房是酒楼一个伙计的房间,他回家了,空了很长时间,房间还算整洁,呃……白大哥你要不嫌弃的话,不如今晚你先住这,明日我们收拾好一间房出来,你再搬过去。”
白潇走进屋子,背对着蓁蓁,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们这个伙计还回来吗?”
蓁蓁楞了楞,随即轻嘆了口气,回道:“大约是回不来了。”
白潇便道:“那就不必麻烦收拾其他屋子,我住这就行,况且我只住两日,很快就走。”
白潇来去匆匆,蓁蓁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她又细心说明了厨房在哪水井在哪等事,白潇认真听着,末了真诚道谢,蓁蓁贴心地关门离去。
白潇随手熄灭灯,和衣躺在床上,缓缓阖上眼,却久久没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