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
白潇将柿子分给院裏的小妖们解渴,分完后还剩两个,他又将一个递给岳菱,自己才坐到一边啃起来,眉头却不自觉皱起,心中忧虑地想,没想到夜阑山的灵能异变已然开始影响植物的生长。
院裏放置着几把刚做好的椅子,吃完柿子,岳菱刚抬屁股想要坐下,忽见白潇递过来一把锄头,只听那厮道:“生命在于运动,别老坐着,去把那块地翻翻。”说着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块空地。
岳菱气结,强行忍住想要将锄头锄在白潇脑袋上的冲动,说:“我怎么记得我刚刚已经还了面钱。”
“上次的是还了,那今天下午的呢?不干活今天就别想吃饭。”白潇理直气壮道。
岳菱下一秒就想撂下锄头转身离去,可她终究是站在原地没动,纠结了半晌,岳菱拖着锄头走向空地。
白潇笑了笑,也跟着过去,他怕岳菱不会翻地,想教教她,等过去后才发现,岳菱不仅会翻,还翻得挺好,一时有些惊讶,没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干起农活却也像模像样。
岳菱手中锄头翻飞,思绪却早已飘到了遥远的时光。那时家中院裏也辟出了一块地方种着小葱、青菜、豆角等蔬菜,父亲和哥哥总是悉心除草、浇水、施肥,小小一块菜地,丰富了一家人的餐食。后来,父亲和哥哥走后,她帮着母亲分担农活,那块菜地上忙碌的身影变成了她,可无论她怎么精心呵护,那块地裏却什么也种不活。
很快,时间就到了下午饭点,白潇蒸了一大锅米饭,炒了一盘竹笋、一盘青菜。小妖们大多没见过炒菜,都循着香味聚集了过来,满脸好奇,都想尝一口。
岳菱将地翻得松软,放下锄头走了过来,小妖们见二大王过来,纷纷退后,给二大王让出地方,白潇将盛好的饭菜递给她,又分别给小妖们盛了饭菜。
小妖们不会用筷子,偷偷瞄着白潇和岳菱的样子,笨拙地往嘴裏夹,有些没耐心的,半天夹不着,扔下筷子用手往嘴裏扒。
白潇看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喜欢,有的皱眉,有的新奇,觉得他们就像一群孩童,心思单纯,做事全凭本能。
岳菱依旧蹲在石头上,白潇今日做的饭菜,比那日的面条可口了许多,竹笋又鲜又脆,青菜清甜,两道菜都非常爽口,她满意地扒完一碗米饭,打了个饱嗝。
走的时候,白潇让小妖们相互转告,明日辰时都到这裏集合,他有事要宣布。
岳菱正考虑她要不要来,就见白潇转头对她道:“你也来。”
第二日一大早,岳菱从柔软的被窝中醒来,在床上赖了好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就在迷迷瞪瞪又要睡过去的当口,白潇的身影晃晃悠悠地飘过她的脑海,岳菱猛地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想起来了忘记的事。
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就急匆匆往小院赶。等到了近处,见白潇正在对小妖们说些什么,集会还没结束,岳菱庆幸自己到得还不算太晚。下一瞬又有些鄙视自己,深觉自己好像个迟到怕被老师傅训的学生,疑惑自己怎么这么听他的话。懊恼一阵,又安慰自己,谁让她吃人家的嘴短呢。
岳菱心裏正百转千回,人已经到了白潇身边,下面小妖们个个满脸喜色,又听白潇说:“灵丹我已给你们,你们要好好利用,之后我会教你们采集天地灵气修炼的法门,你们要勤奋修炼,不可懈怠。”
小妖们听闻,更是欢喜雀跃,从没想过竟有这样的好事,在他们眼中,新大王的身影立时光芒万丈。
老虎精和野牛精二妖更是万分激动,这些小妖们不懂,他们两个可是门清,妖类不像人类会传道授业,他们各自修炼,即使有了好的修炼法门,也不会拿出来与同类分享,所以很多妖蹉跎很多年,也无法入门。白潇的举动,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此时此刻,白潇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去做。
岳菱也一时心潮起伏,不由转头看向白潇,又听白潇接着说道:“我不会强求你们为我做事,但是只要我在这裏一天,就是这夜阑山的大王,你们在这山中生存,便要遵守我的规则,我的规则不多,只有一条,那就是不得伤害人类。若做不到,你们现在就可离开夜阑山。”
有了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谁还想着吃人呢,此时就是让他们找个人类认爹,他们都愿意。在场小妖相互看看,无一人动步。
白潇严肃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如果被我发现有妖违背规则,我会毫不留情,废去他全身修为。”
众小妖心中一凛,无端端打了个寒战,七嘴八舌地承诺绝对遵守。
集会过后,白潇留下虎统领和牛统领二妖,遣散其他小妖,嘱咐众小妖明日辰时按时前来学习。又给了虎牛二妖一个钱袋,让他们去山下采买两套被褥和一些时令蔬菜。
俩妖走之前自然又少不了被大王一顿训导,两个魁梧的汉子吶吶低着头,对上次的行为作出了深刻的反省,并保证这次绝不会再犯。白潇又再三嘱咐他们出门在外牢记身份低调行事,快去快回。俩妖点头如捣蒜,十分乖顺。
目送俩妖离去,不知为何,白潇心中依然很不踏实。
回到院裏,他见岳菱没有走,正坐在樟树下的石凳子上发呆,便说道:“走吧,我们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岳菱抬头好奇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白潇老神在在地说:“巡山!”
岳菱了然,这座山如今他说了算,他要巡视自己的领地再正常不过,但他拖着自己干嘛?岳菱认命地紧走几步追上了前面先行离开的白潇。
白潇没有用妖力,而是如一个前来游玩的游客般走走停停,自在悠闲,他时而驻足观赏沿途风景,时而坐在大石头上休息,时而捧起溪中清泉饮用,时而摘点路边的野果品尝。于是岳菱也跟着他一路吃吃喝喝,虽无事可做,却也不觉得枯燥难熬。
山中湿润,腐败枯叶间生长着各种蘑菇,白潇掏出一个布袋,偶尔摘一两个蘑菇放在袋中,他摘的蘑菇多是颜色浅淡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