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珺只好靠着桶壁不动,调整内息,积蓄体力。
无事可做,他好奇地看向这个房间,目光被一支洞箫吸引。洞箫摆放在橱柜上方一个专门打造的架子上,箫身擦得油亮,显然房间主人对其非常珍视。看上去只是一管普通的洞箫,不知为何,陆珺第一眼看到它,就莫名觉得熟悉,甚至有种直觉——这箫已经坏了。
陆珺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直觉,十分想把那支箫拿起来看看,确定它到底是不是完好。
正思索间,岳菱回来了,她后面还跟着蓁蓁,陆珺赶紧往水裏缩了缩,不自然地冲着岳菱笑了笑。
岳菱还未说话,蓁蓁已经凑过来道:“哟,还笑得出来,挺有精神嘛,感觉如何?”
陆珺略显腼腆道:“挺好的,就是有些累,休息两天就好。”
岳菱很清楚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人类不比妖怪,体质弱恢覆慢,陆珺气血严重亏损,一年都未必能恢覆,补元丹又不能餵他多吃,怕他经脉承受不住。
默然片刻,岳菱道:“这次是我疏忽了,我已在你身上施了法术,此后你若遇险,我立时就能感知到,所以你不必担心,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这话半真半假,遇险立知是真,设下法术却是假,她只是将一丝元神留在他体内,元神等同分身,她自然能及时察觉,护他周全。未如实说明,只是不愿蓁蓁知晓,也不想让陆珺感到不自在。
陆珺正要道谢,岳菱却似有些烦,不愿听他多说,又变回了往日漠然的样子,道:“既然醒了,那便回去休养吧。”
说罢,岳菱衣袖一挥,陆珺眼前光影变换,一时头昏眼花,下一刻他脑袋沾上枕头,已然平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他身上十分干爽,就连刚刚泡在水裏湿淋淋的裤子也完全干燥,岳菱一步到位,陆珺内心不由得感嘆:“法术也太好用了吧!”
陆珺浑身乏力沈重,他闭眼躺着,不由得又想起了刚刚经历的惨痛,肌肉疼痛的记忆刻入了脑子,激得他蜷缩着浑身颤抖起来。惊惶不安中,岳菱的身影浮现在脑海,如同一束光照进了黑暗,陆珺渐渐平静下来,沈沈睡着了。
狐三他们几个直到下午才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匆匆赶了回来,吭哧吭哧卸货的时候才觉出有些不对劲。往常这时候陆珺最勤快,早帮他们干起活来了,今日却始终没看见人。正巧这时蓁蓁听到动静下了楼,她藏不住事,马上就把早上发生的说给了他们几个。
黄岩和豹二登时就很气愤,气冲冲便要上去跟葛大娘理论,狐三和蓁蓁忙一人拉住一个,蓁蓁道:“你俩别去惹葛大娘了,她正在气头上呢,老板已经骂过她了。”
豹二一听怂了,黄岩却冷哼一声,依旧大步往楼梯上去,身后狐三喊他,黄岩快速上了楼,没好气道:“我去看看陆珺。”
黄岩敲门时陆珺已经睡醒了,他还没来得及应声,黄岩已然急吼吼推门进了房间。
黄岩顺手搬了把凳子坐在陆珺床前,看着陆珺毫无血色的一张脸,黄岩眉头拧成了疙瘩,只觉满心火气无处撒,气呼呼冲口道:“早说了让你要多远滚多远,别和妖搅和在一起,偏不听,要当什么劳什子伙计,我们店缺你一个吗?你上赶着来送命。今天也就是侥幸老板回来得早,不然……”
黄岩突然说不下去,葛大娘的手段他不是不清楚,他都能想象到陆珺此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他一把掀开陆珺的被子,看到了陆珺裤子上残存的大片血渍,心头更觉难受,沈默着又将被子给他盖好。
陆珺却攒了力气从床上坐起,强撑着取了裏衣穿上,靠着床榻,微微笑道:“我没事,别担心,老板为我疗过伤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再休息几天就大好了。而且老板在我身上施了法术,以后她会保护我的。”
黄岩知道他在扯谎,气恼道:“谁担心你?我不过怕你死在我眼前。”
“那好,我若要死,爬也要爬出你的视线,绝不碍你的眼。”陆珺依然笑嘻嘻道。
黄岩无语片刻,闷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珺伸手摸摸黄岩的头:“我明白,你是不想我受到伤害,可我不能因为怕死就不去做,就像那时你明知打不过那野猪妖,却还是奋不顾身拦在他身前,舍命救我。我也有不顾一切想做的事,那就是留在这裏,与你们续上这段缘分,哪怕不小心死了,我也无怨无悔。”
一番话说得黄岩熄了火,哑口无言怔了片刻,黄岩突然反应过来陆珺刚才做了什么,登时一蹦三尺高,怒道:“臭小子,敢摸我的头,看我不啃了你的爪子!”
“我可虚弱着呢,你离我远些!”
“我错了!我再也不摸了……”
“岳老板!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