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要去阁楼睡觉吗】
韦斯特听到它的话,动作凝滞了一瞬。
力量?虚空中的生物的确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力量,时间原虫能够横渡时间之河,翼手龙的巨爪能够破开界面之门的缝隙,虫群往往与瘟疫相伴而生,而扭曲妖精善于读取回忆。魅魔则是一种很单纯的神秘种:它们以各种手段诱发情欲,然后吃掉情欲。这就是它们生活的全部。他很疑惑这小怪物究竟感到了怎样的力量。
魅魔显然很认真。韦斯特看到它那金色的眼球不安地转动着,本来如麻袋般宽松的卫衣变得鼓鼓囊囊——它的触手正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展。魅魔低着头,却在兜帽下抬起眼睛,有些胆怯地辩白:“我不会伤害你的动物。”它註意到韦斯特正在思索,便误以为自己力量的膨胀使他警惕。
韦斯特怔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猎魔人狠狠拉一下它兜帽的抽绳,把魅魔的脑袋包得像一颗蘑菇:“我们是家人,家人比动物重要得多。”
魅魔本来很享受韦斯特这些难得的感情流露。但此时的它正被一种怪异的感觉包围。因此神秘种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我先回家了。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它太热了,像一个快要爆炸的能量球。”说罢,它无力地将双手插进身前的卫衣口袋,佝偻着细长的躯体晃出猪舍。在它的背后,几根耐不住寂寞的触手已经从卫衣的下摆伸出,如同水母的触须般,在风中轻盈地飘荡。
……
……
“嗨,小朋友。”推开门,薇洛尼亚已经画好了精致的妆,热情地冲它打招呼,“真抱歉,我的宠物可能有些不对劲。不过别担心,我保证这不会发生第二次。”
魅魔不太懂人际交往,它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此时的标准答案:“没关系。”语罢,神秘种嘆了口气,然后如幽灵般有气无力地飘上阁楼。薇洛尼亚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但她很快便释然了——这事该由韦斯特负责,他会看顾好这只小家伙的。
时间已近黄昏,半沈下孤山的夕阳将金红色的光洒进老宅,那生着虫洞的地板便有了几分圣洁的色彩。干完活的韦斯特急匆匆地冲了个澡,披着毛巾敲开阁楼的门:“你还好吗?薇洛尼亚是客人,我觉得应该带她到镇上吃点东西,你能一起来吗?”
神秘种在阁楼上大睡了半天,身体的异象已经沈寂下来。它坐起身,感到精神头还不错,于是点点头。韦斯特朝它伸出大拇指,转身下楼去喊薇洛尼亚。一小会儿后,三人在门厅汇合,组成一支觅食小分队,踏上了晚餐之旅。
此时的利维坦镇已经入冬,万物似乎都被一层冷寂的蓝色所笼罩。枯树枝与落叶在他们的脚下嘎吱作响,天空中偶尔飞过几只换上冬羽的鸟。瑟瑟的寒风顺着他们外套的缝隙钻进去,调皮地制造出一个冷战。
“那女孩不怕冷吗?”薇洛尼亚偷偷指了指街头穿着渔网袜、披着粉色皮草的女人,“她穿得有点清凉。”
作为土着的韦斯特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他皱起眉头:“那是流莺——利维坦镇为什么会出现流莺?这裏根本就没几个居民,哪来的生意给她们做?”他朝巷子的深处看去,“而且还不止一个。她们都在招揽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