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
二人到家时,天已大亮。薇洛尼亚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上,散落的装备掉了一地。不远处的餐桌上,还留着昨晚吃剩的面包和汤。韦斯特没刷干凈的碗也大模大样地躺在水槽裏。一切都那么正常,好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韦斯特抽了抽鼻头,莫名有些感慨。他推醒薇洛尼亚:“其他人呢?”
女猎魔人艰难地睁开眼:“韦斯特,你没死。其他人走了,边缘的压力不大。”说罢,她摆摆手,继续埋头苦睡。两只年轻的神秘种对视一眼,脚步沈重地上楼,回到卧室——他们也要休息一会,疗伤、积蓄精力、收拾残局。
他们在厚实窗帘的保护下睡得香甜,以至于完全忽视了外界的异象。
今天是主降日之后的第二天,整座小镇还处在节日的余韵中。前几日挂起的彩带与饰品还未拆下,街道上色彩斑斓;荷尔蒙过剩的青少年成群结队地出入酒吧与小吃店,新雪上留下他们轻快的足印。
巴裏没有出门,他坐在床上研究那本《召唤术与降灵术:从虚空的特性谈起》。上次,韦斯特与他的搭檔把自己的房间搞得一团糟,他的母亲发了很大的脾气;但他并不为此感到沮丧。事实上,整整两次与神秘事件的亲密接触使他不自觉地对“那个世界”产生了兴趣——他好奇平静日常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时至黄昏,他搓了搓干涩的眼睛,拉开窗帘——
天空上,赫然挂着七个月亮。它们显露出不详的猩红色,仿佛七只愤怒的眼睛,扫视着小小的利维坦镇。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但它的光芒完全无法掩盖这巨大的邪恶,只能缩在天空的一个角落,似乎也在瑟瑟发抖。
巴裏呆在了原地。他抓着窗帘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狠狠地将它重新合拢,踉跄着后退几步。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读过的最后一页书——那是对魅魔召唤术的一小段补充。他的奶奶用游移不定的字迹写道:这的确是一个针对魅魔的召唤术,但似乎不止于此……它会与红月有关吗?亦或者与带来红月的利维坦有关?……安全,可以使用。
巴裏毛骨悚然地发现,最后那简短的“安全声明”是完全不同的字迹,它们坚定而刚硬,似乎想要拼命展示自己的说服力。
然而,这却愈发令人不安:这个召唤术真的是安全的吗?红月是安全的吗?七个红色的月亮是安全的吗?他惊慌失措,颤抖着双手拨通了韦斯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