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尘芜的印象中,
小徒弟的性子一直是温软而沈默的。
尤其是小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块呆呆的小木头。
每次白尘芜问徒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小小的少年便会茫然地抬起头,
一脸无措地看着她。
白尘芜再多问一些,小少年便会红了眼眶,跪在她的面前软声祈求:“师尊,徒儿什么都不要。徒儿只想留在这裏,
求师尊不要赶徒儿走。”
那么瘦巴巴的一个小少年,哭得满脸都是泪,
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白尘芜曾经许多次试着和他解释,
说师尊没有要赶徒儿走,师尊永远也不会赶徒儿走。师尊只是想问问徒儿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师尊想让徒儿开心。
可小少年每次都只是摇摇头,说徒儿什么都不要,徒儿只要师尊就够了。
白尘芜猜测小徒弟这般敏感,
或许是与幼年的经历有关。
可她每每问及徒儿遇到自己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小少年都只是沈默,说他不记得了。
都说童年的伤痛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治愈,白尘芜也不想将徒儿逼得太紧。不论徒儿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想说,
她都尊重徒儿的选择。
白尘芜告诉小徒弟,徒儿想不出想要什么也没关系。等徒儿什么时候想到了,
再告诉师尊就好。
于是上面的对话重覆了一年又一年。
少年的回答永远只有那句话:“徒儿只要有师尊就够了。”
后来她和徒弟好上了,
红鸾暖床缠绵之际,
白尘芜也没忘记问徒儿这个问题。
目含流光的少年,乖顺地蜷缩在她的怀裏。他的身体已经长开,不再是原先瘦小的样子。可他说出口的,
却还是同样的话:“徒儿只要师尊就够了。”
就是因为这样,白尘芜当初才会误会的啊。
白尘芜看着如今怀中敏感又沈默的少年,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徒儿什么都不说,师尊怎么会知道徒儿心裏想要什么呢?
若不是这次在太虚峰秘境中阴错阳差听到了徒儿的心声,她恐怕还是会像之前那般刻意和徒儿保持着距离。
如此天长日久,徒儿岂不是越发会以为为师厌弃他了,不想要他了?
这么一来,徒弟他会不会,再黑化一次?
这个想法涌入脑海的一剎,白尘芜打了个激灵,双臂不由得收紧了些。
怀中的少年似乎感觉到了师尊情绪的变化,不安地动了动。
“为师是不是弄疼徒儿了?”白尘芜连忙松开手,轻声问道。
少年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即便当真弄疼了,少年也不会说的。
“那......徒儿听清楚刚刚师尊说的话了吗?”白尘芜继续问道。
少年又点点头。
白尘芜看着少年沈默的样子,不知道徒儿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那,为师这样与徒儿接触,徒儿会觉得不舒服吗?”
少年又摇摇头。
白尘芜:“......”
她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徒儿的肢体语言了。徒儿是真的不会觉得不舒服,还是担心自己说了之后,会引起为师不悦?
其实关于如何把握自己与徒儿碰触的尺度,白尘芜知道这确实是十分不好拿捏的。
与徒儿太过亲近了,怕徒儿会觉得冒犯。可若是疏离了,徒儿又该觉得自己被厌弃了。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认知总是一次次被颠覆。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尘芜才在这一路的思考之后,想到用这样一个浅浅的拥抱来拉近她与徒儿的距离。
可如今看起来,效果也不太好。
徒儿的反应这般僵硬,显然是对她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