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松口气,但不敢动她。
飞快检查了一遍,发现云曦只是左手手臂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断了尚未可知。
其他,除了脸上有几道擦伤,竟然没有大碍。
飞快地扒了雪用双手将她的脸和手用了搓了又搓,直到自己手上的血迹糊了她满脸满手,呼吸渐渐明显了才停下。
然后,江洵解开棉袍,将人严严实实裹起来抱在怀裏,刚要站起来,视线划过地上躺着不知死活的陆明宇。
江洵的脸渐渐阴狠起来。
就是这个人,让云曦涉险;就是这个人,骗得云曦弃他不顾!
江洵死死盯着地上一动不动近乎于死人的陆明宇,心中怒火怨气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头喷着火焰的野兽,在他心裏死命地叫嚣要宰了那姓陆的,一劳永逸!
杀了也好,他若是想杀人,保管就是刑部的老推官都查不出来真实死因。
杀了他,云曦就不会被他骗走!
江洵心裏的野兽蠢蠢欲动,伸出裏利爪,露出了獠牙,想要把面前之人狠狠吞下。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陆明宇,一只手渐渐松开怀裏的云曦,似乎是想要去摸身后的剑柄。
但他最终却只是紧握拳头,恶狠狠瞪了地上的陆明宇一眼,眼中虽然依旧冒着怒火,却被他狠狠克制着,没有被这怒火燃尽他的理智。
爷不稀罕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等你能活着离开这个山头,爷和你公平较量。
云曦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但终有一天她会明白谁对她最好。
江洵心裏的不屑渐渐盖过了怒火。
拳头松开,江洵抱着云曦迅速起身,且马上向四周查看。
所以,他没有看见云曦有一瞬间微微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被江洵狠狠搓了一番有了意识,也许是身上的棉袍让她稍微温暖了几许,只是恢覆意识不过瞬间之事,很快又再次晕了过去。
可是,就是这一瞬间的睁眼,云曦看见了江洵看着江洵要杀人的眼神,甚至,她还迷迷糊糊看到了江洵缓缓向后抬起,想要拔剑的手臂。
江洵你混蛋!
你若是杀了陆大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云曦拼命想要张嘴,想要阻止江洵对着陆明宇行凶,可使了全力也没发出一个字的声音来。
心中又憎恶又焦急,终于眼前一黑,她再次失去了知觉。
江洵还在往四面细细查看,根本没顾上怀裏的云曦醒过来又晕过去。
他没了联系手下的响箭,等他们找到具体方位再找绳子下来,按照他的计算需得一个时辰。
姓陆的爱死不死他不管,但云曦不能再待在这个冰天雪地裏,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地方升起火堆,否则,就算她不受伤也撑不下去。
江洵现在没有把握带着浑身湿透冻得晕过去的云曦再回到山道去,除了暂躲风雪,没有其他法子。
抱着人找了好一会,江洵才勉强找到一个极其狭窄的山洞。
似乎是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裏面还有干柴和火石。
江洵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一些,他找了最裏面的地方将云曦小心翼翼放下,飞快地尝试生火。
可手指似乎不太听话,往日裏很容易的事情今日竟然变得十分困难。
那柴火硬是点了好久才点着。
江洵不知道,他将加棉的外袍裹在了云曦身上,自己却只着裏面的单衣,早已冻得嘴唇都已经开始发青起来,手指的伤他没顾得上包扎,由于天气实在太冷,手指黑紫黑紫的,楞是在渐渐僵硬中自己止住了血。
可血是勉强止住了,手指却僵硬得极其不灵活。
江洵似乎找到了原因,皱眉看看自己黑紫又肿胀的手指,刚想要撕下衣角包扎,突然想起来还埋在雪堆裏的陆明宇。
心裏又气不打一处来。
还是上过战场的,娘的真是没啥鸟用!
受点小伤就会晕死过去!
娘们唧唧!
江洵在心裏狠狠爆粗口唾骂姓陆的,又将他十八代祖宗都骂上一遍,可纵使气得想杀人,还是一身单衣僵着手指,顶着山洞外烈烈寒风,跑了出去。
徒手将死人一般的陆明宇从雪堆裏刨出来,江洵的手指开始钻心蚀骨的疼,但他是个极能扛的,哼都没哼一声,将人背在身上迅速回了山洞。
回来时,火堆已经越来越旺,狭窄的山洞渐渐开始升温。
他一脸嫌恶地将陆明宇放在地上,伸手打算先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脖子裏有血,但江洵用僵硬的手指去探看,却没有发现伤口,正要往上再看,余光看见了一道憎恶又防备的目光直直看了过来。
云曦是被一阵阵直接烘烤在脸上的暖意给弄醒的。
睁开眼才看见,她的脑袋“顶着”一个火堆。
说是顶着,是因为她的头离火堆最近,近到再往前一尺多,头发就能燃起的距离。
她意识尚有些模糊,模糊的视线所及处,却看见了江洵正一脸阴鸷地伸手想要扼住陆明宇的喉咙。
江洵你个卑鄙小人!
你敢杀了陆大哥,我就敢和你拼命!
云曦没力气说话,只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