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时不想让李家小姐看见怕吓到她吧,那就让她暂时下一下马车呗,不过处理个伤口,一盏茶的时间就行了。
算了,头想如何就如何吧。
江洵看一眼边上合抱粗的大树,示意躲到树后去。
何千户会意,跟着江洵走过去,在将将被大树挡住的那一刻,他转头瞟了一眼。
马车帘子后面的那人,已经撩开了帘子,正远远看着他们。
眼中担忧一看便知。
何千户心中有些佩服这李家小姐的胆量了,虽然他不喜她总是和自家头儿闹别扭,但刚才以她的果断在姑娘家裏头也是很少见了。
配他们头儿正正好!
经过这次,李家小姐应该不会再提和那个姓陆的婚事了吧头儿都舍命相救了,以身相许毫不为过。
说不定,不用等着圣旨了,回京后两家就能商议婚事了。
何千户心裏甜滋滋的,比自己找到了媳妇还要高兴。
一边麻利地撕开江洵的衣衫给他上药包扎,一边疑惑地问:
“头儿,那个李云明的话都让你料到路上有危险了,怎么还不联络此地官府,若是我们提前有人相助,您也不至于会被这些宵小伤了!”
江洵没说话,只全身紧绷着等着他利落地拔去箭矢,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血箭飈射出来,颜色正常,没伤到胫骨更没中毒,这样的皮肉伤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忍着箭矢剥离出皮肉的剧痛,江洵额头青筋直跳,连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低落,连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
何千户飞快地给伤口上药,见伤口不似有中毒的痕迹,也松了一口气,干凈给他用布条一圈一圈勒紧包扎好。
江洵在心裏回想李云明的话,忍过这阵最难熬的剧痛,才回答手下的疑惑:
“这裏的衙门若不是也分了一杯羹,朝廷不至于会被隐瞒这么久。好在李长风事先留下了证据且送回了京中,不是如此的话估计就是有也被人给抄走了。我们如果找当地衙门借人,借不到还算是好的,若也是有异心的,刚才就是和那些黑衣人一起对付我们了。待走出这个地界再行计较。”
何千户一听,大吃一惊,这才想到那李家小姐竟然长途跋涉亲自过来,想必那些东西一定十分重要,所以,那些人得知情况后不管她是否手裏还有东西,都一定要杀人灭口了。
说着话,何千户已经利索地给江洵其他地方也上了药包扎好,只是,江洵除了裤衩,上半身已经光着了。
江洵让他去马车上给他找替换的衣衫,何千户有些犹豫:
“头儿,您要不上去直接穿吧”
反正经过这么一遭,那李家小姐不得感激涕零地以身相许,何况还提前求了圣旨呢,特殊情况下,在未婚妻面前换件衣裳啥的,也不算太出格。
江洵却没搭理他,一瞬不瞬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何千户知道江洵这是不用商量的意思,心说头儿也太谨慎了些,都快要成亲了,还这么小心做什么。
但江洵的意思他也不敢违逆。
绕过大树,正准备往马车走去,何千户迎面看见了摇摇晃晃走来的云曦。
云曦抱着江洵的包袱,包袱她没打开,想着江洵也许需要,直接就整个抱着过来了。
何千户这才看见面前的李家小姐似乎不太对劲。
脸色白中带着青灰色,脸颊还有点点潮红,一个手的手背和虎口全是细小的牙印,想来着李家小姐应该是受了惊吓风寒严重起来了。
他正奇怪射进马车的弩箭不少呢,这李家小姐怎么一声不吭的,不是吓傻了就是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哪怕哼一声。
现在看着她满是血牙印的手背,知道为什么没声音了。
原来她是死死咬着自己才没发出声音来啊,倒是个和自家头十分般配的姑娘。
胆大,心细,还有着几分担当。
刚才他们五人对上二十几人,不说万分凶险,也十分危急了,若是她时不时惊叫一下,他们几人对敌中一个分心可能小命就没了。
何千户心裏已经想着这李家小姐和头儿成亲后,若是生几个哥儿,那一定是勇者中的勇者,像头儿这么不怕死,也像李家小姐这般细心谨慎。
但,若生的都是姑娘呢
何千户有些犯愁。
姑娘又怎样,郡主还不够英武像郡主就行了!
何千户心中又喜滋滋了,好似他自己娶了媳妇生了儿女一般。
云曦不知道何千户为何看着自己就咧嘴直乐,想起刚才几人为自己拼命,云曦将包袱挎在手腕上,端端正正给何千户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舍命相救!”
何千户哈哈一笑,差点扯动了伤口,他忙不迭朝云曦摆手:
“嫂子严重了!我给头儿送过去就行。”
说着,他自行接过包袱,转身就朝大树走去。
云曦被这一声“嫂子”给惊了一下。
这次的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