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江洵发现他可能又说错话了。
云曦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直到眼中有大颗的泪珠滚落。
他更加慌乱:
“你,你莫哭,手上上了药,这点伤口应该不会留疤。还有,到了京城就给你找个太医,将你的风寒彻底治愈。你别怕,莫哭——”
他手忙脚乱地要给云曦擦眼泪,可发现右手上有药粉,左手又十分笨拙,情急之下,只好胡乱扯出裏衣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要去给她擦眼泪。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云曦自己抬起袖子,缓缓擦去了眼泪。
“江洵,多谢你两次舍命相救,”云曦很认真地道谢,她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肩膀,心裏充满了感激,
“我两次死裏逃生,如今一切安好,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虽然你出身显赫,应该是什么都不缺,但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责无旁贷,甚至,我也愿意豁出性命,为你办到。”
江洵脸上的慌乱渐渐消失,但往日裏的张扬自信却没有回来,他审视云曦的眼神,没有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渐渐由慌乱变为沈肃,甚至有些阴沈。
云曦的意思他明白,她可以报恩,甚至可以豁出性命,但亲事免提。
云曦也发现了他表情的变化,正打算承受他的怒火,却发现他却一直盯着她不说话。
眼神有些凶狠,仿佛要吃了她,甚至云曦担心会不会下一刻就会挨上一拳头。
可终究没有等来这些。
江洵渐渐收敛了表情,连眼神都淡了下去。
他不发一言,只是又重新为她包扎好伤口,丢下一句“日后再说”就靠在马车的另一边,沈默起来。
云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认定了陆明宇。
她其实并不喜欢陆明宇,陆母的关怀维护虽然暖心,但她也觉得有些突兀,毕竟没有日常相处,哪来感情处处维护。
她知道自己倔。
说好听了是倔强,说难听了就是认死理。
从小母亲就教她为人需有基本的伦理,更要有情谊。
陆明宇在老族长悔婚时不离不弃,只要他不反悔,她就认定了要和他成亲一条道走到底。
江洵性子随性活得粗糙,她又何尝不是脑子太轴,两人谁也没好过谁。
罢了,眼下也不是时候,江洵身上担着差事,她的父兄也危机重重,等一切安定了再说不迟。
几人休整之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到了驿站,好好休息了一番,江洵找到了安排在此地的锦龙卫暗桩。
让暗桩带着他的印信快马加鞭去别的府衙调动人手,他则静静等待。
在驿站的第三天早晨,有一队人马来到了驿站。
江洵几人带着云曦,和被制住的黑衣人,在那队人马的护送下,开始向京城疾行。
再一次长途跋涉后,云曦疲惫至极地回到了庄子上。
江洵进城就直接进宫了,她是被何千户送回来的。
一路上,她高热低烧持续不断,虽然江洵也曾停下来,在驿站给她煎药,但到底如老军医所说,方子不太有效。
赵妈妈见随着云曦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急得不行,但也来不及多问,连忙找人请郎中。
郎中来的时候,宫裏的太医也来了。
赵妈妈惊讶至极,但太医来了就比什么都好。
云曦整个人一回到庄子就好像彻底没了支撑,还没等到大夫诊脉,已经昏昏沈沈地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赵妈妈,发生了何事”云曦被赵妈妈扶着坐起来喝药,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劲,端着药碗的手都在抖。
“小,小姐,”赵妈妈慌乱间差点洒了药,
“没,没事,您先喝药。”
云曦摇头,声音虚弱却很坚定:
“一定有事,你先说。”
赵妈妈犹豫良久,还是说了:
“昨日傍晚,府裏来人了,说老太太收到了消息,老爷出事了。”
云曦大惊,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赵妈妈赶紧扶着,手忙脚乱的一碗药几乎洒完了。
云曦也没心思喝药,细细问了赵妈妈才得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