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凉荫荫的葡萄架下,愤懑的颜夕低头不语。
“你要不要去街市上玩呢?”楚遥岑在心裏嘆息了无数次,终于开口打破沈寂。
颜夕的眉头动了动,真的好想去啊,那热闹的长安大街,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可是自己现在在闹别扭啊,怎么能就这么低头然后贴着他告诉他自己想去呢,太没面子了。
“今天是端午,想去看看龙舟赛么?”楚遥岑继续引诱。
颜夕想的就要灵魂出窍了,可是……那自己还在生的气怎么办呢?要不然玩过之后接着生?
楚遥岑看着她满脸纠结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拉着她的手腕离开。
如果你认为规划整齐跟豆腐块似的长安城性格也像豆腐那样没劲就大错特错了。作为天子脚下的长安,无论在政治还是经济上都是整个中原的中枢,自然也包括了娱乐。
祭奠先人的龙舟赛,早已经蒙上了一层极具现代化的商业色彩,代表着各个商家和管家的龙舟明着比赛,暗中郁结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压着银子赌谁胜谁负,暗箱操作的幕后黑手正好趁着机会狠狠的捞一笔。可是你是看不见官商勾结以及不择手段的商斗,毕竟我只是一本歌颂美好的玄幻小说。
“我猜那艘船会赢!”颜夕一脸兴奋的趴在桥栏上,指着一艘看着不大却很精美的龙舟说道。
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身后的人反驳她,颜夕回头看去,到处都是跟她一样兴奋的看热闹的人,哪裏有那个带她出来的楚遥岑呢?
难道自己是拥有走丢的气场吗?最初的时候跟影空来出来,也走丢了数次,现在又是……
“遥岑……”颜夕离开拥挤的人流,走下桥去,顺着来时的方向寻找楚遥岑的身影。
“这次一定是你走丢了,而不是我!”颜夕自我安慰道。
她左拐右拐走进一个巷口,因为人都跑到桥上去看龙舟了,所以巷子裏的人很少,少到一看就是很容易发生什么灵异之事的地步。
“遥岑你躲在哪裏呢?”颜夕掀开地上掉着的一个斗笠,裏面自然是没有的。极爱走神的她根本没有註意到,身后那个从在桥上就跟着她的人。
“你以为楚遥岑是猫么。”身后的人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她,“你要不要到房顶上看看,说不定他躲在鸟巢裏。”
颜夕惊讶的回过头去,面前长身玉立,纸扇翩然的男子正含笑看着她。
“影!”颜夕欣喜的叫着他的名字。
“嗯,”影空来走近她的身边,“许久未见了,你还好么。”
其实颜夕离开风府还未到一个月。
“我很好,你们呢?哥哥和弯弯都还好吧。”颜夕问道,就像是久嫁他乡的小媳妇遇见了娘家人那样,想亲近,却总会产生莫名其妙的客套和疏离。
“他们都很好啊,”影空来笑的云淡风轻,“追星的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
追星……颜夕露出痛苦地跟被狗咬了一般的神情。这个追星,在小离欢和各种美酒的楚家庄裏早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把追星的事情忘记了?”影空来轻呼一口气,好脾气的自己总是很轻易的就被这只小狐貍惹生气。
“没有,没忘记。”颜夕急忙辩解,“我连在睡梦中都在想着追星的事情。”
“是在睡梦中都在想么?”影空来全然收起笑意,“还是只在睡梦中想着醒来就不想了,或者是你一天到晚都在睡着?”
“请不要这么批判我……”颜夕露出委屈的神色来,“我已经足够努力了。”
“那就再努力一点,”影空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想着是不是让这个小丫头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有些太勉强了,“风凌谙和弯弯都很想念你,早日拿到追星,就可以回到风府去了。”
回到风府,被结界凈化成普通的人类或者是狐貍,安静的呆在我的身边。
颜夕点点头,拍了拍影空来的肩膀,“我记住了,放心吧。”
影空来露出欣慰的笑意,“那么,现在你是要去找楚遥岑呢,还是跟着我,晚上再回去呢?”
“你的话……”颜夕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雍和生辰的时候,你说过我表现的好的话就带我去好玩的地方!”
影空来用纸扇轻轻敲了一下颜夕的脑袋,“那种事情你倒记得清楚,正经事情怎么就不记得了!”
虽然这么说着,影空来还是任由她拽着离开了小巷。
“看那艘纯金色的船!”颜夕兴奋的指着看起来最精美的一艘龙舟。
“是金色的漆罢了,”影空来淡然答道,“哪有那么贵重的龙舟啊。”
两岸的吶喊助威之声不绝于耳,被颜夕和影空来註意到的那艘龙舟上晃悠悠的走出一个男人,他腆着的肚子和他的龙舟一样显摆,高傲扬起的头颅掩盖不了他短小的身材。
“怪不得用这么豪华的龙舟呢,”颜夕霎时明白了,“原来是那个薛王的舅舅啊。”
“船头风大,”影空来说道,“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吹掉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