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声音格外清脆。
楚临渊觉得,如果不是后背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他真的会喜欢上这种干凈纯粹的声音。
鲜红的液体流经眼角,流进嘴巴裏,微腥微咸。
他看着眼前完全呆滞的女子,正张大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他也从她深不见底却清澈明凈的黑眸中看见自己,是满身血的样子吓到她了么。
楚临渊笑了笑,缓缓倒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满脑子都是,遥岑,我救了你心爱的姑娘。
“蠢货!”璎珞暗骂一声,手中的秋水贪婪的吮吸着主人的血,不过片刻,整个刀体都变得血红,自主的颤动,最后化为一滩隆重的银色液体,低落在楚临渊身边。
“妖刀也是同样的蠢货!”璎珞骂着,挥舞着狰狞的触手,向最终目的袭击过去。
白色的丝线已经结成一个蚕茧,将颜夕包裹在内。璎珞露出癫狂的笑意,小狐貍内丹再强又有何用?被封印的灵力她可是一点都用不了啊。
忽然,无数道白光从那个类似于蚕茧的束缚中射出,外壳开始剥落,化作浓稠的奶装液体流在她们的脚边。
白光退散,璎珞才看见挣脱了她的束缚的颜夕,血红的双眸,及地的银色长发,还有手中铮铮作响的神剑奔月。
她……觉醒了?
“我爹爹再加楚临渊,”颜夕的声音冷彻蚀骨,“你可以死上几千次了。”
璎珞还是不相信,没有立即退却,内丹对她的诱惑越来越强烈,她大吼一声,化作一只巨大的蜘蛛。
颜夕轻轻一挥,奔月划出瑰丽的银光,转眼间,璎珞有三只触手掉落在地上。
这种疼痛,应该不亚于楚临渊刚才所感觉到的疼痛了。
璎珞暗道不好,现在自己连这狐貍的一招都接不住,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她不顾断了的三只触手,黑紫色的光芒一闪,消失在众人面前。
颜夕眼中的血色并没有褪去,她满心只有报仇,于是向着璎珞逃离的方向追赶过去,走了两步,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刚才充满身体的灵力像是被什么突然抽走,没有灵力的支持,她颓然的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颜夕才睁开酸痛的眼睛,眼前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才看见背对着自己坐着的男人。
“遥岑,”她轻轻喊他的名字,“你大哥怎么样了?”
楚遥岑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颜夕,他现在的神色,是颜夕从未见过的。那双伤心欲绝,自责无奈的眼睛,似乎看到了颜夕的心裏。
颜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多希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梦,多希望遥岑会跟她说,“你说什么呢,楚临渊怎么会有事呢。”
可是他没有说。他什么都没说。
颜夕低垂下眼睑,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许久,她感觉楚遥岑走了过来,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明明就是,”颜夕在他怀中说着,“爹爹也是因为我而死的,现在你的大哥又是因为我……遥岑,总有一天,我会害死我身边的所有人……”
楚遥岑没有回答,他手心的温度,给她带去一丝心安,就像当初风伯阳死的时候,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大哥命不久矣,”楚遥岑缓缓说道,似乎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可越是这样淡然,颜夕越能感觉他内心的伤痛,“可是他刚才对我说,他很开心。”
颜夕抬起脸,不解地看着楚遥岑。
楚遥岑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他说,我是他最为重要的人,所以他不能让你有事,因为我会难过。”
“可是他有事,你也一样难过。”颜夕低声说道。
“所以更要好好珍惜你,”楚遥岑在她嘴角印下一吻,“你的命,是哥哥的命换来的。”
颜夕不语,埋在楚遥岑怀中的头轻轻点了点,可是难过的心情,却没有一丝好转。
楚临渊躺在床上,呼吸时而清浅时而厚重,而他已经完全听不见外面为他忙碌着,东奔西跑着的下人的脚步声,还有久违的爹爹凌乱的步伐已经焦灼的目光。
似乎手中还握着什么,不,是谁的手还握着他的手,那么紧,不舍得放开。
是谁的手?
楚临渊突然想睁开眼睛跟那人说一句,放开吧,生死有命,如此,不至于。
于是他便睁开了。居然如此轻松的就睁开了,先前还很厚重的眼皮,终于可以自主的动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临渊……”看见楚临渊睁开眼睛,端木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甚至顾不上擦一下脸上的泪水。
现在的她是极美的,而又那么的无助。
楚临渊伸手抚上她的脸,轻声说道,“对不起。”
身后的楚成关立即走了过来,欣喜的看着楚临渊,“临渊,你醒啦。”
“估计是回光返照吧,”楚临渊笑道,“爹爹,孩儿不孝,以后就要把你托付给遥岑一个人了。”
“你胡说什么呢!”楚成关有些生气,“你舍得看你还这么小的儿子就这么没用父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