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满身是伤的璎珞走进殿内,对着软榻上假寐的岚姬怒道,“你这个见死不救的贱人!”
岚姬抬起眼看了看她,覆又闭起来,低声道,“圣火骑兵越来越没用了呢,连个千年蜘蛛都弄不死。”
璎珞更加气极,“若不是我用尽半身灵力金蝉脱壳逃了回来,那可就真被灭了!”
“好了好了,”太平公主不知发生了何事,出声劝道,“二位都是本宫的爱将,切莫自己人反了起来。”
璎珞听罢,冷哼一声,只好闭口。
岚姬笑了笑,随手卷起一丝自己的银发,心道这太平公主,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呢。
风府内,哀恸声四起。
雍和麻木的吩咐下人准备着风伯阳的后事,没有人看得出来她滴进心裏的血。
风凌谙猝不及防地接受着风伯阳去世的消息,恍如正在梦中,手心还残留着风伯阳的体温,他刚才还与自己说话,可是此刻……
无边的悲愤与仇恨交织着缠绕上风凌谙的心头,伤心的痛取代了身体上那些伤口的痛,他紧紧握了握风伯阳尚存一丝体温的手,暗暗下定决心。
然而风府上下似乎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告诉风颜夕,似乎全部忘了她,又或者,没人忍心告诉这个风伯阳最宠爱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小姑娘。颜夕没有目睹风伯阳的逝世,风伯阳答应她一切都会好的,她很放心,于是她睡了一个好觉。
直到次日清晨,满脸愤怒与泪痕的风凌忆冲进离居,一脚踹开颜夕的房门,恨恨地指着颜夕道,“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爹爹的!”
颜夕正坐在梳妆臺前,听见“害死爹爹”四个字,心下怔然,但又不解,道,“你胡说什么呢!”
“若不是你,爹爹怎么会让人除去天师府周遭的结界,又怎么会让一群妖怪进来,害死了爹爹!都是你这个贱人!和你那个娘一样贱!”说罢走过去狠狠地掐着颜夕较弱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
颜夕讶然,心下不由担忧,她说的是真的?风伯阳……
颜夕狠狠地推开风凌忆,风凌忆似乎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小的风颜夕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生生跌坐在地上。
“再说我娘的不是,”颜夕怒道,“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说罢,颜夕丢下目带惊惧的风凌忆,冲出了房间。
颜夕慌张地跑着,她想找影空来问个究竟,可是离居内空空如也,哪裏有影空来的影子。她心下不由担忧,于是立即向干居行去。
惴惴不安的来到干居,颜夕发现院子裏跪满了人,心突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突突地疼。
她走进房间内,看了看跪在床榻旁边的风凌谙,神色哀凄。
颜夕行至床榻前,看着安然入睡般的风伯阳,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便已经已经昭然若揭了。
顷刻之间悲伤如洪水猛兽吞噬着颜夕的心,周围的一切突然间全都惶惶然不真实。她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流泪,无法呼吸。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然后全部被填满了悲伤。
不适于这初夏的的寒意从头顶浇下,泠泠泼进她的心裏。
又一个爱自己的人离开了。
“骗子……”颜夕轻轻而又悲哀地对着风伯阳说着,“不是答应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