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阳光明媚,颜夕被安稳地放在地面上,她回头看去,白衣男子纸扇翩然,背光而立。
可却不是自己心中最希望看见的人。
莫名的失望攀上心口,颜夕低低地说着,“谢谢你,影。”
影空来微微笑着,“我以为你会惊讶我突然间的到来,或者是感动于我救了你的性命。可你为什么会如此失望呢?”
“没有人告诉你看穿别人是件很讨厌的事情么?”颜夕道。
“呵呵……”影空来轻笑出声来,摇了摇手中的纸扇。
颜夕颓然坐在沙尘之上,影空来以为刚才的惊心动魄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可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影空来没有接着问下去,既然,是她的心事的话。
他将手掌摊开,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球悄然落入他的手中。
颜夕歪着脑袋看着他,这个光球终于转移了她暗自伤怀的心情,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那妖精的内丹啊,”影空来道,“这妖精名叫觋吞,是枯败而又不屈的腐烂物体汇集而成。肆掠之处一片往往狼藉,所以生命的迹象都会消失,被他吞进体内,化作沼泽。”
“那这内丹呢?”颜夕接着问道,“有用么?”
“吃了它,”影空来淡然答道,“如果你有足够大的灵力与之互化的话。”
“我才不要呢,”颜夕厌恶的抛了那内丹一个白眼,“本体长的太丑了,吃了之后也变得跟它一样丑怎么办啊。”
“呵呵……”影空来一如往常那样笑了笑,手指轻合,瞬间那内丹被捏的粉碎。然后继续摇着手中看似平常的纸扇。
“楚家那帮人,看见这院子突然变成了一片黄沙,应该会很惊讶吧。”颜夕不无担心地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影空来道,“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颜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裏呢?”楚家这么大的地方……
“这倒是很简单的,”影空来道,“哪裏有麻烦的气息,哪裏就有你。”
“……”
“好吧,”影空来正了正神色,道,“说正事吧。”
“嗯?”颜夕一听到正事,刚提起来的力气突然间又破裂消失飞散到了空气中,一脸可怜样似乎比被那妖怪困住更加害怕。
“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影空来扶额,“正事就是,完杀,那匹你之前猎得的那匹马。”
“啊?”颜夕讶然,这匹小马……自己早就不记得了……
“它已经被我拴在楚家庄陆离轩前面的那棵大枫树下了,记得要好好照顾它。”影空来道。
陆离轩,是哪裏?
为什么这影空来对楚家如此熟悉?正如为什么遥岑对风家也那般熟悉?这么一想来,好像影空来和楚遥岑之间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呢,他们如此在某些程度上如此相似,比如,都喜欢偷偷摸摸地跑进对方的家宅裏去……
看着颜夕再一次神游太虚的样子,影空来在心中哀嘆,不由问道,“你难道在想,我和楚遥岑为什么在某种程度上行为如此一致呢?”
颜夕瞪大不解的眼睛望着影空来,连将她看穿这件事都是一般无二的……
“别拿我跟那人渣比!”影空来突然怒道,“我与他是不同的!”
人渣……这真是个异常富有感情的词语呢,一般情况下,相恋的爱人中的一方因为权势钱财抛弃了另一方,那么被抛弃的一方才会骂另一方为“人渣”吧,而楚遥岑称影空来都是“老妖怪”,难道这影空来和楚遥岑有什么神奇的过往不成?
难道楚遥岑有龙阳之好?
所以他定是不会喜欢自己了是么……
颜夕忽然间觉得无比气闷,怪不得他当初那么害怕与影空来相见,原来是有负于影空来,而自己不过是他试图接近影空来的桥梁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那样令自己面红耳赤的肌肤之亲,那样搅的自己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摆脱的事情……
心好痛。
这就是爱慕的感觉么?是爱上了遥岑么?然后知道他心有所属所以自己的这颗心就碎掉了?和这叫做觋吞的小妖精一样碎成粉末随风飘散了?
突然间仿佛是被抽空了一切徒留下空荡荡的躯壳,颜夕向后方倒去跌进影空来的怀中。
“空来,”颜夕悲戚地喊着他的名字,“我不想继续留在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