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不知所措地望着步步接近的庞大蜘蛛,心裏乱糟糟的,全是风伯阳的安危,甚至这即将夺她性命的危险她都未成察觉。
“咴——”马鸣声起,月色笼罩着的风府上空忽然出现朵朵火莲。接着,身骑白马的骑兵凌空而来,踏落在杂乱的风府,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黑蜘蛛看见圣火骑兵的到来,暗道不好,立即恢覆人形,向银发女子道,“还呆着做甚?你想死吗?”
银发女子微微嘆息,“哎……还想看好戏呢。”
那黑蜘蛛拉过银发女子,将手一挥,风府便又出现了许许多多长相恶心的杂碎妖精,便与银发女子一同消失在月色之中。
其中四名圣火骑兵追着两名女子而去,还有两名留在风府与侍卫们一同处理这些小妖精。
颜夕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打打杀杀,看着别人将满身鲜血的风伯阳扶进房中,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心裏有个声音告诉她,风伯阳不能死!
颜夕跟着也进了屋内,风府的大夫已经赶来为风伯阳包扎伤口。颜夕跪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虚弱的男人,鼻子突然酸酸的。
片刻之后,雍和夫人和影空来也赶过来了,雍和立于一旁,望着风伯阳,咬了咬唇,还是没有忍住泪水。这样的他,这样让她心疼的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影空来走上前去查看风伯阳的伤势,刚才查看的大夫向后退了退道,“天师大人似乎是损及内臟,所以我不敢乱用止血药,影公子,你怎么看?”
影空来诊断片刻,后对身后的大夫道,“速去用盐梅七个烧灰为末,再用陈槐花一两,百草霜半两为末,烧红秤锤淬酒,来给天师大人止血!”
那人应了一声便退下取药。
颜夕细细的眉紧紧皱着,无措地擢着自己的衣角,目光不忍触及风伯阳痛苦的面容,却又控制不住去看他,她想伸手碰一下他,想把他叫醒,但却终究没有。
她转过脸来,哽咽着对影空来道,“影,你快让他醒过来呀……”
影空来看着面前的姑娘,她倔强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满脸的担忧取代了平日裏无忧无虑的笑颜。在影空来的心裏,她一直是喜欢发呆的,这只懒懒的小狐貍,似乎每天要用一半的时间来无所事事,坐在窗边手托腮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现在,影空来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有多担忧多难过。
影空来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未答一字。
“影……”颜夕见影空来未答话,伸出手拽着他的衣袖,道,“他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啊……”
影空来微微摇头。
颜夕晃着影空来的胳膊,“影……他看起来好疼啊……”
影空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开口道,“没事的……会没事的。”
“影……”颜夕放开影空来,转脸看向风伯阳,低声道,“他……爹爹他……是不是要死了……”
影空来怔了怔,他知道风伯阳的五臟六腑都被那些藤蔓妖精的毒液侵袭,他也知道风伯阳的大限将至,可是这些话,要怎么对面前的女孩说,她无助的神情如此,让自己心疼。
“咳咳……”风伯阳突然咳了两声,微微张开眼睛。
颜夕欣喜的看着风伯阳,脸上立即出现了释然的笑意,“影……他醒了……”
影空来微微笑了笑,他知道风伯阳已经回天乏术,他知道真相,真相只会让人难过。
“夕儿……”风伯阳虚弱地轻道,“你刚才叫我‘爹爹’了。”
颜夕怔了怔,旋即笑道,“你若是没事了,我以后天天叫你爹爹。”
“此话当真?”风伯阳轻笑。
“天师大人吉人天相,定能渡此难关。”影空来道。
“咳咳……”风伯阳又咳了起来,示意影空来扶他坐起来。
颜夕伸手轻轻拍了拍风伯阳的后背。
“只是,爹爹怕是熬不过今晚了。”风伯阳道。
“你胡说!”颜夕有些忿忿,“去找人间最好的大夫来看。”
“呵呵……”风伯阳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如此担心自己,刚才那些许对死亡的恐惧立即被欣慰取代,他道,“天下最好的大夫,不就是影空来么,他刚才给我开的药,全是吊住我最后一口气罢了。”
颜夕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影空来,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厉害,你还是我的爹爹,我的爹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风伯阳笑了笑,望了望不远处仿佛局外人的雍和,道,“雍和,你过来。”
雍和夫人走上前去,也跪下身来,她想着风伯阳也许是有话要说,便吩咐影空来与其他的人先下去。
风伯阳握住雍和的手,道,“雍和,你果然善解人意。”
雍和苦苦笑了笑,心道再善解人意,你又何曾爱过我。
“夕儿,”风伯阳看向颜夕,“想听听我和你娘的故事吗?”
颜夕点了点头,自己早就想问了。
“十六年前,我夜观星象,发现妖气东来,笼罩于东都洛阳,我恐其对圣神皇帝武曌不利,立即入宫除妖。”
颜夕静静听着,这是影空来告诉过她的。
“宫城之内果然有一只千年狐妖,一直盘踞不愿离开,她便是嫣然。”
“我与她斗法斗了三个月,我设下的阵皆被她一一破解,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