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习惯了家中二少爷的夜夜出行,楚家的老管家看见楚遥岑一身黑衣的装扮以及偷偷摸摸的行径,只是打了个哈欠,努力撑开沈重的眼皮,含糊地说了一句,“天亮之前回来啊,否则大少爷又得骂了。”
楚遥岑应了一声,挡在颜夕身侧,使那迷糊的慈祥老者不知道今晚楚家来了不得了的入侵者。
干凈而且空洞的光德坊时不时传来声声犬吠,飞速行走的二人不言一字。
颜夕依稀记着当初不是从现在楚遥岑走的这条路走来的啊,难道他走错了?
不会不会的……他又不是没去过风府。
可是似乎离风家有很远的距离呢,当时那位大哥哥骑马还用了很久时间,现在步行要多久呢?
楚遥岑无意间瞥见颜夕时而疑惑时而担心的表情,忍不住道,“沿着这条永安渠一直走就可以到风府了。这是最近的路线。”
颜夕瞪大眼睛看着楚遥岑,怎么,自己的心思又被看穿了……
“而之所以不骑马的原因,是因为宵禁之后骑着马在长安城转悠的话,会被当成马贼。”
颜夕无奈,被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好呢。
继而又是沈默。令人胡思乱想的气氛。
突然间,颜夕感觉有什么凉凉黏黏的东西掠过自己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脖颈,颜夕猛然回头看去,却没有任何东西。
像是……舌头的触感。
颜夕不禁有些恶心,继而又想到刚才楚家浴池的那一幕幕景象,遥岑他也是……颜夕忽的又红起脸来。
“怎么了?”楚遥岑发觉了身边女子的异样,转过脸来问她,“你在想什么呢?”
被这么一问,颜夕的脸更加火热起来,她猛烈地摇头,而在遥岑看来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刚才突然的凉意,应该只是错觉吧……颜夕想着。
楚遥岑正过脸去,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呢……
依旧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女孩的娇羞的小碎步,大步流星地前行使颜夕根本没有註意到铺在地上的青石板砖裏伸出来的手掌。
那只手掌似乎在搜寻着猎物,当它感觉渐渐靠近的二人,猛然抓紧了颜夕纤细的脚踝。
毫无预料地被牵制住行走的动作,颜夕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却在拥上地面的一霎那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谢”二字还未说出口,楚遥岑已然拔出手中的宝剑砍断了握住颜夕的那只手。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云端,面前升腾起浓重的黑烟,楚遥岑隐约看见黑烟中似乎出现了什么庞然大物。
黑烟渐渐散去,出现在二人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庞然大物,而是看起来似乎是正常人脸面的中年男子,正吃痛地喊叫着。
唯一与正常人不同的便是从他身后衍生出来的扩散到每个地点的手臂,墻上,地上,无孔不入,到处是颤栗着的手掌。
而伸到那个男子面前的,正是刚才握着颜夕脚踝的那只手臂,此时正在滴着鲜血,看起来无比阴森。
楚遥岑有些不削的冷冷笑着,向这样都感觉不到灵力存在的妖物,通常都是靠着恐惧的外表吓唬人罢了。
被砍断手掌的妖怪愤怒地吼了一声,随后控制起周围的手掌向楚遥岑袭来,而口中却吐出长长细细的舌头,一下子将颜夕捆住。
颜夕厌恶地看着缠绕上自己身体的那条还分泌着腥粘液体的舌头,突然有种想吐的欲望。莫非刚才舔过自己脖颈的也是这条恶心的舌头?
“好臟……”颜夕抱怨着,便开始用力挣脱。
然而,颜夕终于发现这舌头的独特之处,它柔韧无比,随着颜夕的动作扩大缩小,像是黏在了颜夕的身上。
楚遥岑挥剑砍着向他袭来的手臂,砍得无比畅快。回头看向颜夕,发现她正露着一脸鄙夷的神色,在和那条蛇一般的舌头纠缠着。
不断被砍掉手掌的妖怪疼的闭上了眼睛对天哀嚎,越依然不放弃对他们的攻击。
楚遥岑娑娑两刀砍向那条舌头,可那舌头竟如流水一般瞬间就缝合上了。
颜夕不仅叫苦,砍不断的舌头,还挣脱不了。颜夕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看见的牙齿掉完舌头还存在的那个典故,其意就是软的东西比硬的难缠,当真是天理啊!
“这就是这妖怪最厉害的地方了么……”楚遥岑低语,心下突然升起怒意,这妖怪将最厉害的招数用来对付颜夕,而却用这些光光吓唬人的手掌对付自己,是在看不起他么。
楚遥岑停下攻击那些手臂的动作,一只手支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完全不在意接触到他的身体便开始乱摸的几百只手掌。
舌头砍不断挣不开么……楚遥岑顺着那条长长的舌头一直看过去,直到眼光落在那闭目对天的本体身上。
“本体看起来很弱呢……”楚遥岑低语,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颜夕向着楚遥岑投过去求助的眼光,却看见楚遥岑满身的手掌和他脸上那抹即逝的笑意,笑的颜夕一头雾水。
没等颜夕发问,楚遥岑的剑已经如惊鸿飞舞,黏在身上的手掌立即惊慌缩回,妖怪本体发现了楚遥岑攻势的转换,忽的张开眼睛,却看见想着自己直直刺来的剑。
成千上万只的手瞬间聚集到一起形成一堵肉墻护住本体。楚遥岑突然一个倒立,急速反踹,施然落在地上。
他转过头去对着颜夕道,“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