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企图挣脱楚遥岑怀抱的颜夕终于从树上掉下来,连同抱着她的楚遥岑一起。而在这难以做出任何反应的一瞬之间,楚遥岑还是将身体翻到下面给颜夕做了肉垫。
接触到土地的一霎那,颜夕立即站起身急忙跑开去,并不是娇羞的逃跑,而是惊惧。
楚遥岑看着头顶摇摇晃晃的枝桠和惊飞的鸟儿,不由感慨,自己做这些事究竟是为哪般啊!连谢谢都不说一声,真是个不懂得人情世故的笨蛋啊!
的确是惊惧般的逃开的。颜夕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臟,仰躺在某处人迹稀少的楚家角落的草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遥岑他……要是他喜欢自己怎么办呢……
然后就会嫁给他吗?
宛若惊雷绽放在颜夕的心底,炸起层层涟漪。接着抑制不住从最底下上浮起来的情绪,全是满满的欢喜。
湿润的草地躺上去很是清凉,可颜夕还是觉得灼热。
这是多么让人羞愧的想法啊,若是让他知道了,又不知该如何笑话自己了。
可究竟是不是呢,难道……自己只在在自作多情么?可是遥岑明明都做出了那般的事情来了……
春心一点如丝乱,任锁牢笼总是虚。
虽然那短暂的初春日早早就过去了,往往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会将任何时候都当做是春日。
身旁的芭蕉叶颤巍巍地晃漾着,明晃晃的阳光似瀑布飞洒下来,如蒲扇般好看的叶子在如金粉四散的阳光下,本就翠绿的颜色愈加浓翠盈盈,直要滴落下来一般,散发着春夏交接时段植物特有的活力。
身边的长草中零零落落地开着几枝不知名的小花,淡紫或浅蓝的颜色,开得纤细柔和,如含羞带笑的二八少女。
这些花儿,倒是与自己一般无二。
颜夕被自己的想法羞红了脸,完全无法思考的脑袋乱哄哄的,以至于忽视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人从这裏经过的奇异现象。
甚至忽视了土裏面响起的,沈重的呼吸声。
直到这泥土的呼吸声响到一定大的程度,颜夕才惊觉,猛然坐起,四下张望,当然是看不到任何人的迹象的。
“谁?”颜夕对着空气问了一声,随即抽出奔月神剑。
回答她的只是浅浅的风声。
默然片刻,忽的响起了湿漉漉的声音,似乎是被雨淋湿的衣服正在滴着水。
地下!颜夕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处,“谁在裏面?出来!”
自然是没有任何人从裏面出来的。
只是忽然间,刚才的碧草嫩花竟然全都枯萎了!
似乎是干燥的泥土吸干了那些植株的汁液,变得稀烂。
然后稀烂的泥土像流淌的浓稠汁液一样向颜夕的脚边漫延过来,浸润过颜夕穿着绣鞋的脚,像生长般地向上漫延。
颜夕厌恶地看着骯臟的淤泥吞噬着自己的鞋子,想要跑到干燥的土地上面,可是右脚刚一用力,便陷得更深!
似乎是一个正在形成的沼泽,当颜夕深知这不是沼泽那么简单,这是又一个不知名的妖精,正在袭击自己。
莫非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宝贝不成?那夜的万臂妖怪,虽然也袭击了楚遥岑,但却用了最厉害的招数对付自己,明显最终的目的还是自己,今天这个泥土妖怪,也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只是自己运气不好恰巧碰上了?
颜夕用奔月狠狠地刺了这摊稀烂的泥巴,并且立即知道了用剑刺泥巴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泥土一接触到异物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立即发展出强大的吸引力将奔月牢牢吸住,颜夕感觉自己像是在跟大地抢东西,后果当然是动不了对方分毫。
于是奔月被吞进了泥土裏面。
泥土已经漫延到颜夕的膝盖了,这使她动弹不得,颜夕懊恼,尤其是想到楚遥岑跟她说过的话——
“习剑之人,剑在人在,像你那样遇到危险就把剑抛了的人会引起剑的怨念的。”
“对不起啊小奔月,”颜夕向着泥土道,“我不是故意让你被吃掉的……”
“哈哈哈哈……”那泥土突然发出十分苍凉的笑声,随后紧紧缠绕着颜夕腿部的泥土突然分开一部分向上生长,幻化作人形。
可能是灵力不够的缘故,只幻化出了大致的形态,就像一个尚未烘干的泥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还向下滴着泥水,五官只幻化出了一张嘴巴,不过这也就够了,可以说话便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