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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将在今晚0点过了之后马上发。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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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猜测道:“细菌会死?”

肖恩笑着点头道:“是的,是的,你的药草,很快杀死细菌,全死,不会让伤口疼。”

五月看向显微镜裏,整个视野都成为了浅绿色,而刚才那些细菌已经全都不再活动,甚至有不少开始萎缩干瘪。

“药草叫什么名字?哪裏可以采?”

五月听到肖恩如此问,颇为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对他说,若是这小草能在玉佩之外存活,她可以把草种给他,也不至于这么为难了。而且她始终都不曾想过给这种小草起名字。略一思忖后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肖恩,这草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就叫无名草吧。若是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一些,但我不能告诉你是在哪裏采集的。”

肖恩这些天来与五月接触,知她不是会藏私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痛快地教他针灸之术。他虽非常失望,却也不再追问药草的来历。

整个八月下旬,五月很忙碌,渐渐有更多的官员女眷找她出诊。

九月初,赵尚书终于可以脱罪出狱,回家中养病,赵夫人已经提前几日知晓。赵翰池只有假日才能回家,先前几日就回了国子监,赵尚书另外两个女儿则都已经出嫁,她便带着两个儿子翰暄、翰云先搬回了尚书府。五月与冉隽修也住了过去。

刚回到尚书府,赵夫人忙碌之极,府中好几个月无人住着,虽然一直有人打扫,但一方面是季节变更,另一方面赵尚书这一趟入狱也算是场无妄之灾,为了迎接他回府,赵夫人便命人把府中衣被窗帘屏风等等物事都换上新的,要去了这晦气,让府中焕然一新。

五月一早就去帮赵夫人的忙。直到午后,赵夫人有午睡的习惯,让她也回去歇息,她才回到自己房裏,便借着这空闲去玉佩洞天裏照顾她的药田。

一个时辰后,她估计赵夫人也该起来了,便出了玉佩洞天。推开房门,妙音一见她便笑嘻嘻地说道:“刚才石砚来过了,说是冉公子有些事情,要找小姐。奴婢回他说,小姐还在午睡,他就先回去了,隔了一会儿他又来了,说冉公子在晓波亭等小姐。”

五月想这几日怕是都无法再去陶壶街三十七号了,冉隽修也许是问她这事吧?可是这么小的事,他让石砚直接问一声不就行了?

她带着些微疑惑,去了晓波亭。

秋阳晴好,一片碧波绿意中,她远远望见那修长的玄色身影,突然有点心跳,脸颊也热了起来。他有何事不能直接对她说,还要特意在这晓波亭裏等她?

冉隽修见了她,起身等着她走过去,那对清湛双眸灼灼地瞧着她,眉头却比平日压低了一分。待她走到亭中,他还是那样瞧着她。五月有些莫名地羞窘,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淡淡地开了口:“五月,明日我要回南延了。”

五月吃了一惊,刚想要问他为什么,转念一想,赵尚书既然马上要出狱了,他父亲应该也无罪出狱了吧,便问:“是为你父亲的事吗?”

“是。”

短暂的沈默之后,他低声道:“我总得回去。”

“嗯,应该的。”五月轻声道。

“我留竹笔在这裏,以后你若是出诊或是去教会那裏,就让他跟着。”

“嗯,好。”她随口应着,突生不舍之情,这些日子,她习惯了有他陪着,虽然他从来不参与她与肖恩热火朝天的讨论,她为那些女眷诊治时,他也总是在车裏看书。可是……一想到他明日就要回南延了,她心中不仅是不舍,还有些难受。

她瞧向冉隽修,他註视着池水上荡漾的波光,又道:“你爹于赵家有恩,赵夫人又是真性情的人,她既然收了你做干女儿,便是真心照拂你。你若是有事别自己撑着逞强,告诉她,让她为你做主。”

“嗯。”

“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五月道:“你药别停,我这儿还有许多红参,应该够你路上用了。”

“好。”

终于再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

冉隽修默默站了一会儿后道:“我走了。”

五月瞧着他走出亭下阴影,走到了阳光裏,她突然问道:“你还来安京吗?”

他回头,在九月秋阳裏微笑:“有人希望我再来安京吗?”

五月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冉隽修笑道:“我还想治好这心疾,这事还得着落在叶小大夫身上。”

九月初五,赵尚书出狱,赵夫人带着翰暄翰云以及五月去接他回府,赵翰池也请了假,先等在了廷尉府外面。

赵尚书在叶昊天的治疗下,病情好转,但毕竟在狱中数月,面色苍白显得虚弱不堪,回到府中一番洗漱后便先歇下了。

赵夫人把叶昊天和五月的住处安排在相邻的两个院子。五月在叶昊天住处等着他洗漱出来,接着便替他修剪那把在狱中长得乱糟糟的胡须。她在家中常见娘亲替爹修剪胡须,便按着记忆做,先把他脸颊上的胡须刮去,用面巾擦了他脸上的胰子沫后问道:“爹,你可觉得坐牢难受?”

叶昊天道:“开头几日是挺难受的,整日就困在那一小块地方,任何地方都不能去,郁闷难以排解。不过后来我找到事情做了,就不觉得难受了。”

五月拿起剪刀与梳子修剪他下巴上的胡子,一边剪着,一边问道:“爹,你整理的病例可带出来了?”

叶昊天怕下巴动了她不好剪,等她仔细端详自己的胡子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剪的间隙说道:“那自然是带出来了。”

五月微笑道:“这些病例要是整理得多了,我们拿去印书。”

叶昊天道:“印书所花的银子太多了,别去印了吧。我就是为了给你看才整理的,有些病例是你小的时候我遇到的,你不知道。”

五月便道:“那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再去印。”

“好。”叶昊天微笑应道。他瞧着五月,想起以前都是青莲替他修剪胡须的,现在却是女儿在替他修剪,心中不由得暖融融的。

女儿长大了啊。

接着他便想起这段时间,每次五月来探望他,总是有冉隽修陪着,在狱中不便详问,现在可要问个清楚了:“五月,冉公子是不是回南延去了?”

五月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自然,低低“嗯”了一声。

叶昊天瞧在眼裏,心中担心,又问:“他这段时间都陪着你?你……和他……”

“是干娘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去别人府中出诊,就让冉公子陪着的。她说冉公子和翰池大哥情同手足,就像我哥哥一样。”五月解释道,继续修剪。

叶昊天沈默了一会儿,又道:“毕竟不是真的兄妹。”

五月不知该说什么,便专註在修剪爹爹的胡须上。

叶昊天见她不说话,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问道:“月丫头,你对冉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他?”青莲不在,不然由她来问这事才最合适。

五月脸上有些发热,赶紧转身取了一面镜子,举在面前让叶昊天照,顺便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是,我只是当他和翰池大哥一样的……爹,你胡须剪好了,你看看这样好不好?要是不用再修了,我就先回去了。”

叶昊天道:“嗯,好了。”他的意思是胡子修好了,但还想再问问她。

五月却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桌上梳子剪刀等用具,匆忙回了自己所住小院。她心裏乱乱的,爹爹怎么直接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啊?

他这人小心眼性子又别扭,谁会喜欢他啊!

可是他细心周到,有些时候还真得很体贴……

她是不是喜欢他,她自己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为行文方便,文中如细菌、显微镜这样的专有名词就沿用大家习惯的中文译名,后文相同,不再赘述。

☆、冉家求亲

九月裏,五月越来越忙,有更多的人找她看病,其中多数是京官的妻妾女儿。

这些官员本身品级不高,不够请太医院医官看病的资格。且医馆的大夫虽然能出诊,但对着男大夫讲述病情毕竟没有对着女大夫来的轻松自在。

何况有些女眷本身并无太大疾病,她们或是秋燥,或是倦怠,或是饮食不当引起的不适,听到亲戚或是相熟的女伴说这位女大夫年纪虽不长,与医道方面却颇为精熟,不由便心动起来,让对方介绍给自己。

五月根据她们情况,或是对癥治疗,或是开出养生汤调理,亦或是针灸止痛活血,实际效果确实不错。更因为赵夫人一定要五月出诊时带上妙音妙韵,自从她身边跟了这两个丫鬟之后,她是赵尚书干女儿的身份便再也瞒不住了。不管是因为这身份还是因为医术,总之她取得了这些女眷们的信任,渐渐在这些下级京官女眷圈中出了名。

十月初的某日,竹笔照例陪着五月出诊,上车时却笑嘻嘻地交给她一封信。五月诧异地接了过来,先看寄信人的署名,见到是冬隹两字,心就一阵狂跳。

他写信给她了。

看落款日期,大概是一抵达南延他就写了这封信。他在信中说他一路顺利平安,父亲已经出狱,南延原来住的府邸也解了封,现在全家都搬了回去。最后问她叶先生是否安好,以及她是否一切安好。

虽然这封信她看过一遍就记住了每一个字,虽然他其实没写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她还是把信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特别是最后一句。

五月,一别十数日,你是否一切安好?

我很好。

她心中甜蜜,嘴角漾起了微笑。终于她看够了这些词句,把信收好,抬头见竹笔与妙音妙韵嬉笑的样子,突然有些窘,可是心中却是甜甜的。

这一日,五月心情极好,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肖恩与菲奥娜都察觉到了她的好心情。休息时,菲奥娜坐到了她身边,推推她道:“五月,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五月笑而不语,可是菲奥娜哪裏肯放过她,威胁着若是她不说,就再也不替她和肖恩翻译了。

五月满不在乎地说道:“西语我已经会说了,你不替我翻译也无妨。”

她有了玉佩之后记忆极好,这两个月间,听肖恩与菲奥娜说得多了,又看了许多西文的医学书,常用对话与医学用语都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她只是改不了汉语的说话习惯,有时候说起西语来还是汉语的说话习惯,前后顺序时有颠倒,意思却已经能用西语表达了。许多医学术语并无对应汉语,菲奥娜都翻译不了,她就干脆直接用西语与肖恩讨论西医理论。

菲奥娜不依了,嘟着红润的嘴唇道:“你们汉人说的那句过河拆桥,就是指的你这样的,还有兔死狐烹,鸟尽弓藏……”

五月笑着纠正她道:“兔死狗烹,狐貍可不会替人叼兔子回来。”

“对,兔死狗烹。”菲奥娜轻轻拍打了她的肩膀一下,“别换话题,快点交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脸上都要开出花来了。”

五月终究按捺不住,取出那封信给菲奥娜瞧。

菲奥娜看着信封上的署名,低声嘀咕道:“这个冬……是谁?五月,我可以看裏面信的内容吗?”

“冬隹(音同追)。你看吧。”五月点点头,此时她的幸福很想与人分享,爹爹却是不能对他说的,菲奥娜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子,与她年龄相近,关系又好,是她这份心情最好的分享对象。

菲奥娜汉语对话流利,但要看文字,还有些字不识,不过她知道冉隽修回了自己家,所以这些时日都是竹笔陪着五月来肖恩这裏。她大致看了一下,已经猜到是冉隽修寄来的信,不由得脸上笑意滞了一滞。她把信还给五月,瞧见她嘴角抑制不住的微笑与眸中的期待,勉强笑了笑,问道:“是冉公子吗?他名叫冬隹?”

五月把信收好,悄悄地说:“这不是他本来名字,是他画画时用的名字。菲奥娜,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她羞涩起来,说不出口喜欢二字。

菲奥娜语速很快地接口道:“喜欢你?我看像是的。先前他陪着你每日来,要不是喜欢你,哪裏做得到每日都陪着来,他对医学又不感兴趣。”她对医学也不感兴趣,又是为了什么每日都来?最初是答应了肖恩帮他的忙,只是最后她也乐在其中了,是为了每天能见到他吧?

然而,不管是她求他教自己绘画也好,有时找他说话也好,他总是冷冷淡淡的。她见他对谁都是那样,心中总还是抱着一分希望。

现在也该死心了吧。

菲奥娜与五月并肩坐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斜过身子用自己的肩膀顶了一下五月的肩膀,见她瞧了过来,便微笑道:“我觉得冉公子人很好,你也喜欢他是吗?赶紧写封信回他。”

五月点点头:“我晚上回去就写。”

这日回到尚书府后,五月给冉隽修写了一封信,问他路上奔波可辛苦,药有没有每日都吃,他父亲在狱中有没有吃苦,他离开南延这么久,他母亲应该也很想念他吧。

她把信交给竹笔让他转寄。不料过了几日她又从竹笔那裏收到了冉隽修寄来的信。从安京到南延,驿站寄信,一个来回怕是要一个多月,那么这封信就是他还未收到她回信就寄出了第二封。

他在信中说,他去了瑞平,把临行前她托他带的信件与安京名产给了她娘亲,她娘亲很欣慰。另外,仁济药铺有些药材已经卖完或是所剩无几了。他本来提出接她娘亲先去南延暂住,她却不肯,准备按五月先前所说的那样,把药材售完之后就暂时关了铺子。他便着人去进药材,好让仁济药铺继续经营下去。

五月先前已经看过娘亲寄给爹爹的信,对此事早就知道了,只是从爹爹那儿得知,与收到他的信,心情到底是不同的。她写了回信,感谢他帮忙进药材,又说她这几日又多了新的病人,肖恩已经背下所有穴位位置,开始学习入针的各种手法,只是他偶尔还会搞错穴位效用,离实际用针还早着呢。

从这日起,五月每隔几天就能收到他的信,她便也隔几日就回信,写得基本都是平平淡淡的内容,好比这几日自己做了什么,都去过哪裏,诸如此类的小事。

十一月初,五月收到的信中说,他父亲身体本来康健,这几日已经摆脱了被诬告带来的郁闷,母亲也彻底地恢覆了以前的心情。他很快会再来安京,让她不用再寄信去南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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