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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将在今晚0点过了之后马上发。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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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客栈自称姓林。”

张继元接着问道:“他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

“还打听到些什么?”

“没了,那人除了说自己姓林,就没说什么其他的……哦,还有,他说要在这裏住好几天,先给了客栈掌柜十天的房钱,说是如果到时候还要住的话再给钱。”

张继元点点头:“你做得很好,记得口紧些。”

丁保应了便去忙自己的了。

张继元从店内出来,若有所思地上了车。

这天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瑞福客栈裏走进数名衙役,掌柜的慌忙迎上去问道:“几位差爷,这是要……?”

一名衙役问道:“天字庚号房是不是住着一个姓林的二十多岁青年?”

掌柜的心中暗奇,怎么下午张二爷家的伙计也来问过这人呢,急忙回道:“是住着一个姓林的。”

“他人呢?”

“下午回来后就没有下过楼。”

几名衙役闻言便直接上了二楼,留下两名衙役分别守在楼梯口与客栈门口。

掌柜的擦了擦汗,陪着笑站在楼梯口,小声问道:“差爷,这,这……?”看起来这几位爷是来抓那姓林的,万一要是打起来或是牵连到他就糟了。

那衙役瞥了他一眼:“没你的事,回柜臺去!”

“是,是。”掌柜的弯了弯腰,心道最好就是没我什么事,老天保佑,这几位爷可别和要抓的人打起来。

听起来楼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只闻拍门声与衙役“开门!”的喝声。隔了一小会儿,只听“咚”的一声重响,接着又是一声,然后就听见“嗙铛”一声巨响。

掌柜的肩头不由自主地一颤,心疼地想,怕是有扇门被他们踢开了,心中只希望锁头不要坏得太厉害。

接下来静了一阵儿,隔了一会儿,一名衙役急步下楼,向掌柜的喝问道:“他人呢?!”

掌柜的奇道:“应该在楼上啊?一直就没下来过。”

那名衙役又回到楼上,只听一阵咚咚咚地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拍门喝骂声,楼上乱了一阵儿后,这几名衙役匆匆下楼。

掌柜的见他们没有在楼上找到人,心中暗暗叫苦,若是犯人抓不到,他们把自己抓回衙门去交差,那可真是倒霉到家了。谁知衙役们并没有来抓他,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客栈。

瑞福客栈的掌柜目送着这些灾星离开,终于松了口气,回头便上二楼去查看天字庚号房的损失如何了。

那数名衙役出了瑞福客栈,走出半条街后,转弯进入巷子裏一户人家。屋子裏等着的便是张继元,他见进来的衙役们没有带着他预期中的人,不由讶然道:“人呢?”

带头的衙役有些烦躁地说道:“都翻了个遍,那人不在瑞福客栈。”

张继元虽然失望,却还是客气地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让兄弟们白跑一趟了,这些小钱就请兄弟们喝喝茶润润喉咙。”

那带头衙役浅浅一笑,接过银票道:“跑个腿而已,张二爷客气了。”

张继元送走衙役,眉头皱起,站在院子裏思索了一阵儿后,回头叫上几名手下,亦匆匆离开这个院子。

张继同和张继元自从老父老母去世之后,他们兄弟俩就分了家,不过他们虽然没有住在一个宅邸裏,却离得极近。两座宅邸之间只隔了一条小道。

早在得知那人姓林时,张继元就心中暗惊,这林姓青年既知十九年前发生的事,不知和当时的林大夫是何关系,还不知他对当年之事到底知晓几分。若是林大夫后人的话,莫非是来以旧事胁迫自己以谋财物的?

这天夜裏,张继元回了自己宅邸,沈着脸想了许久。

人心贪婪,他若是轻易答应了这林姓青年,恐怕他会一再索讨。但若是不答应,他必会将此事告诉大哥。他平时在县城裏做生意,少不得要打点那些衙役,更常常找他们来处理些棘手之人。所以他首先找他们来吃了点酒菜,只说这外地人抢自己生意,请他们把人抓来交给自己即可。

若此人落入自己手中,一个外地人,死在了异地谁会去管?到时候让仵作给个得恶疾病死的结论就地埋了,哪怕以后亲戚找来了也没关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晚没有在瑞福客栈找到这林姓青年,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若是这人去找大哥将当年之事告诉大哥,那大哥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更可以将自己这么多年辛苦打拼的家业全都占为己有。

还有种可能性,大哥本来就认识他,甚至今日来试探自己也是大哥所谋划的。可是大哥又是如何知晓当年之事的?那么还是这个林姓青年来告诉他此事的?可是若这人是为财,又怎么会先去告诉大哥呢?或者大哥只是单纯地想要夺自己家业,故意找了这人假扮林大夫后人来试探自己?

张继元越想心绪越乱,仆役送上一盏茶,他顺手取过来,喝了一大口,却不想被烫了舌头,急忙吐出口中茶水,脸色一沈,就对着下人发起火来:“你怎么泡的茶!不知道先……”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不管大哥现在知不知道此事,索性先下手为强,就如当年一样毒杀三弟一样毒杀了他,那么大哥是不是知道当年之事都已经没关系了。

而那姓林的肯定多少知道一些,只要答应给他财物来封口,骗他出来即可,接着就一不做二不休地也杀了他。

他既想定了此事,便觉得心安起来,找来亲信一番嘱咐,让他们守在大哥府外必经之道,若是那林姓青年出现,去对他说昨日他想细谈之事,自己已经答应了,让他说个地方与时辰,自会去赴约。

第二天一早,亲信来报告,说果然有那么一个人,年纪二十出头,一身玄衫,长相清秀俊逸,正欲去拜访张继同。亲信按照张继元吩咐的拦下那人,将一番话都对那人说了。

那林姓青年闻言面露喜色,约定了午后在城中一家茶馆见面,接着就没有再去张继同府上,直接离开了。

张继元心道幸好此人是为财,不过即使今日杀了此人,也不能保证他没有对大哥透露过口风,他既已经对大哥动了杀心,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连大哥一起杀了。

张继同不常出府,张继元昨夜喝茶被烫时已经想好,借口有朋友送来了上好的明前龙井,带去和大哥一起品茶。当年的毒药是林大夫给他,他当时多了份心眼,多要了两份做备用。昨夜找了条小狗来试,十多年后依然有效。

而且此药妙处是慢效,也就是服完之后,要在数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那时张继同早就吃过不少其他东西,也就无法明确是否是自己下的毒了。阳蚌县衙门裏面他早就把上下打点疏通过了,到时候上门做个样子查查,随便找个小妾来顶罪就是了。

此时还早,那林姓青年约的是午后,于是张继元便准备了一盒茶叶,叫上亲信随从,去街对面的大哥府中拜访了。

☆、将计就计

张继同见到张继元上门,便随意地招呼他坐下,因为住得近,他这个二弟是常常来他这裏的,进来都不用通传,直接找到他所在。继元会做人,有时得了什么好茶好酒或是少见的美食,都会请他过去,亦或是自己过来,与他分享,当然还是继元过来的多,毕竟是他弟弟。

张继元满脸笑容道:“大哥,昨日朋友才送来两盒今年的新茶,特级的明前龙井。我还没来得及喝呢,我们哥俩一起尝尝。”

他将手中精致竹盒放在桌上,这竹盒双层,外层浅色镂空雕花,内裏衬着一层不透的,是竹子外面的青皮颜色。竹盒并未开过封,两面都贴着封纸。张继同拿起竹盒,撕开封纸,打开盒盖,见叶片薄窄小巧,颜色青碧鲜嫩,取得都是芽头。再放在鼻端一闻,扑鼻的清香,确是今年的上品龙井,便吩咐一旁仆役去泡。

仆役不一会儿便端着两杯茶回来了,按着敬客之仪先送到了张继元这一侧。张继元伸手取了一杯递给张继同,接着自己亦取了一杯,慢慢地喝着。

喝完了茶,张继元便告辞离开,留下了那盒龙井。

毒是取杯时下在杯中的。新茶要品出其香味,还为了保持茶汤清透碧绿,绝对不能加杯盖闷坏了。大哥亦是懂茶之人,泡茶的仆役也知道规矩,毒粉藏在手心,落入滚烫水中,瞬间便都溶了。大哥茶喝了不少,接下来就该去收拾那林姓青年了。

张继元这次准备的是砒霜,杀这青年,不用那么好的毒药。

带着两名亲信来到约定的茶楼,为防万一,他还是找来那几名衙役,等在楼下假意喝茶休息,与他们约定好,若是听到楼上茶杯摔碎声音,说明有意外情况,要请他们即刻上来相护,顺便就可将“行凶之人”抓回去。

若是一直静悄悄的话,那就没事。当然是指他张继元没事。

然而张继元等到了这一天的日落,都没等到那林姓青年来赴约,怒极离开。

他黑着脸回府,这林姓青年看来颇狡诈,不是轻易能打发得了的。不过现在至少能清楚明白两点,一是大哥完全不知当年之事是他所为,二就是,大哥的家产很快也是他的了。

到了这天晚裏。张继同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人在自己头上套了个无形的套子,且正在渐渐收紧一般。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中惊怒痛苦,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之人。

他对面之人轻轻一笑道:“这下你总能相信我所言了吧?快点把解药喝了吧。”

对面之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边递药给张继同,一边低声道:“幸好他走了之后,你先把茶水都吐了,若非如此,此时还要痛上百倍,就算服了解药,以后还会落下病根。”

张继同拼命喝下药汤,这才忍着剧痛艰涩问道:“这……就是……那畜生在我……三弟身上……下得毒?”他把大部分茶水都呕了出去,此时脑袋却还是剧痛难忍,连说话都艰难,当年三弟却要比他痛上百倍?难怪当时三弟疼得在床上打滚,一直滚到地上,几个大汉都按不住他。

面前的这个玄衫青年初次找上门拜访时,对他说:“这位爷,你的命相特异,既是极坏,也可说是极好。”

张继同见这人相貌气质俊雅清逸,言行坦然,不似鸡鸣狗盗坑蒙拐骗之徒,便半信半疑地问道:“怎么说是极坏,又怎么说是极好?”

玄衫青年见他不甚相信,神秘微笑道:“你早年克弟,但是自己却反而因此得益。”

张继同面色变了变,嘆了口气后道:“我早年确实丧弟,之后分得了他的财产。但此事并非隐秘,你若是详加打听就能得知,并不稀奇。你走吧。”

玄衫青年道:“我话还未说完。”

张继同讶然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这克弟之命还没变,你唯一的二弟,也会被你克死。”

张继同皱眉道:“你继续说。”

“你二弟会得与三弟一样的病,头痛欲裂,最后痛极而死。”

张继同面色更加凝重:“既然你这样说了,自然是有方法可解了?”

玄衫青年微微一笑:“确实有。”

张继同又问:“你要多少钱?”

玄衫青年轻轻道:“你信我所言?”

“你先说明是何种方法,我自会判断。为了二弟性命,即便是被你骗去了些许钱财,又有何关系?若是你所言非虚,那么舍去钱财,能换我二弟一条性命,就更值得了。”

玄衫青年淡淡道:“不是我需要你的钱财,是你要舍得钱财。而且是你全部的财产。”

“全部?!”张继同一惊,迟疑地看着玄衫青年。若要让他为着二弟,舍去全部的财产,他并非不舍,但是面前这人所言真的可信么?他是否只是为了谋骗自己的家财而胡编乱造?

冉隽修见他迟疑不定,便确准了他不会是当年下毒之人。若是心狠手辣之辈,既要隐瞒实情,又要装得兄弟情深,那一定会慨然答应交出财产,然后暗中谋害自己。失去所有财产,去换别人性命,更重要的是此言出于一个陌生人之口,怀疑犹豫才是人之常情。

当下冉隽修便告诉张继同,当年他三弟是被人下毒害死而非病死更非庸医误诊而死,且下毒之人极有可能是他的好二弟。

张继同完全不信他所言,甚至喝令他离开。这种举动更让冉隽修确信他并非下毒之人。但却不能完全排除他是合谋者,或是知情者。

之后张继同并未去找张继元密谈,遂排除他是合谋者或知情者的可能。

接着冉隽修便去试探张继元,一试之下,张继元是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以此推测,他多半也会对自己大哥下手。五月那夜去张继元府查探,发现张继元居然还保留着当年那种毒药,甚至找来条小狗试验毒效。

第二日冉隽修假意去张继同府上拜访,张继元果然派了亲信在府外拦截,还约他“细谈”。

假装同意与张继元细谈之后,冉隽修与五月等他手下不再盯着张继同府门口时,再次拜访张继同,警告他的二弟会来毒杀他。张继同虽不愿相信他们所言,但毕竟性命不能拿来赌,张继元与他饮完茶走后,五月要他把腹中茶水呕出来,他照做了。但五月当时熬的解药他不愿意喝,因他还是相信继元,而非面前这两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为了求证,整个下午张继同都没有吃喝其他东西,直到晚上裏,他开始头痛难忍,这才不得不信了,原来张继元真的是个弒兄杀弟的畜生!

见他服下解药后慢慢好转,有了精力来听自己所言了,冉隽修便道:“这个时候,你二弟推测你应该毒发了,你该将计就计,装作头痛欲裂,找仆役去叫他赶紧过来。”

“这畜生不是我二弟,我不会……不会认他是我二弟!”张继同怒道,只是剧痛消解的过程中,消耗太多体力,说起话来仍是中气不足。

话虽如此,张继同还是对身边服侍了他三十多年的张福道:“去把那个畜生叫来。”

张福领命,出了房便已经是一脸惊骇神色,安排门外仆役分别去告知隔壁宅子裏的张继元,以及张继同的妻妾儿女,说是张老爷突然病发,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所以张继元匆匆赶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女子哭叫声。他心中暗喜,却露出悲痛忧心神色,大步跨入张继同的房间,疾声问道:“大哥!大哥!你还好吧?”

卧床旁边围着的人他全都认得,唯独一名站在一旁,身穿布衣布裙,头挽妇人发髻的女子他从未见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妇人瞧上去年纪极轻,衣着虽然普通,容貌却清丽脱俗,一双黑眸更是清亮有神。可这一双水样黑眸中,却有一抹超出她年龄的冷意。

除了这妇人之外,房裏再无其他陌生人,张继元心道这个大概是请来的大夫,想不到是个如此年轻美貌的妇人,倒也少见。

张夫人的哭叫转移了他的註意:“继元,你大哥……你大哥……怕是……”

张继元急忙扑到张继同的床边,大声哭叫:“大哥!大哥!”

他借着灯火之光,细细察看张继同。只见床上的人脸色白裏透青,唇上血色全无,全身上下大汗淋漓,身上白绸中衣亵裤皱折凌乱,被汗粘在身上,一侧袖管捋到了臂弯处也顾不得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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