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您年年问,也不嫌烦。”李行舟避而不答。
“嫌你姥烦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问一句都嫌烦!”王老太假装生气,满脸都写着“快来哄你姥姥”,李行舟最受不了这一招,笑着缴枪投降:“我说还不行么,其实……可能有一个。”
“什么叫可能?”王老太眼睛一亮,“你说可能,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那孩子哪裏人,也是外地的,还是帝都人?他家裏知道你们的事不,什么态度?他多大了,哪个单位的啊?能不能挣钱不重要,但最好是公务员啊……什么时候领回家给我看看啊!”
“……”李行舟,“姥,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啊妈,”二姨也搭腔,“公务员也不一定比咱家孩子好,行舟自己干,才能赚那么多,给您老买大房子!多孝顺的孩子!谁不夸,哎,行舟,不过你姥姥说得对,领回来咱们看看呗!”
与李总陷入例行催婚不同,盛意这个年过得非常沈默。
这时候,他正和季乐坐在咖啡厅裏,大城市年味儿淡是一把双刃剑,大年初一基本所有服务行业都照常营业。
“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没有,”盛意忙说,“就是有点突然。”
季乐笑道:“那就好。还有件事请你帮忙,我之前的房子是租的,现在回来得突然,又赶上过年,根本找不到地方可以住。”
盛意:“一会儿我送你去酒店——”
季乐:“可以住你家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盛意后半段声音全压在嗓子裏,震惊地看向季乐。若是放在半年前,听到自家男神说出这种要求,盛意可能会当场脱.光上衣,绕着二环路跑一圈以发洩兴奋之情,可现在,这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他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我还是送你……”盛意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我家裏不太方便。”
季乐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安静地看着他。
盛意也陷入沈默,不知过了多久,他下定决心似的灌了一口咖啡,说:“季乐,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家裏有别人住了?”季乐抢答。
盛意:“不是。”
季乐咄咄逼人:“不是就好,我还以为不过半年时间,你就变心了。”
盛意在他尖锐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季乐苦笑:“盛意,我不要求你对我有多忠贞,毕竟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你就算喜欢上别人,也不关我的事。但是,是你把我从死神手裏救下来的,你不能救了一半把我丢下不管,这样无异于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渊,你的良心也会不安吧?”
在盛意印象中,季乐从来不会这样跟人针锋相对。但他也说了……‘就算喜欢上别人,也不关他的事’。这让盛意有些心安,又有些愧疚。
盛意:“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季乐:“你答应我的事,还能办得到吗?”
盛意:“钱已经筹得差不多,最晚下个星期就能打到你卡裏。”
季乐:“不是这件事,是更早的,你答应过我的第一件事。”
盛意当然记得,他答应季乐帮助他去整治李行舟。一开始,他的确也是用这个借口去欺骗自己,说服自己向李行舟表白的,但现在,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骗不下去了。
见盛意沈默,季乐竟没再提,只说:“算了,现在提起那个人,也只会让我病情加重,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完全不要听到他的任何消息。盛意,帮我找个合适的住处吧,在此之前,可以先住你家吗?”
季乐如愿搬进盛意那栋大跃层的时候,李行舟还在老家享受假期,不用操心公司或者代码,偶尔和老同学老朋友出去喝酒叙旧,间或接受家裏人的花式催婚,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