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条件反射似的把手藏到了背后。
稍稍冷静下来的表妹看着抿了抿嘴,悄悄往安康这边挪了一步。
这个男人和自己哥哥的关系或许并不如自己想得那么不堪。生活细节和作息习惯这样一些存活在日常生活中的东西,如果不是在乎的人,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了解的那么深刻。就好像她和妈妈一样。哪怕父亲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她对什么过敏,只知道用她做借口四处凑钱去赌……
电话才挂断,彪子已经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了,那架势吓得对门想要帮忙的邻居才刚刚把门打开,又砰地关上了
。
与此同时,郑斐和手裏的发卡应声而断。难得茫然一把的郑斐和看着眼泪快要夺眶而出的表妹和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的安康,嘴裏的抱怨楞是一句都吐不出来了。
彪子看着这场景,倒是没废话,直接拿手机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示意郑斐和挪个位置,让身后带了工具的兄弟准备卸门。
郑斐和才挪了没两步,表妹包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她已经听不到自己母亲的声音了。
小姑娘哭起来可惹人疼了,一颗颗小金豆特别真心实意的从眼眶子裏掉出来,却偏偏一手攥着安康的衣角不让他动,一手给自己胡乱抹泪。
这幅模样和倔起来的安康像极了,直戳到郑斐和的心窝裏,让他乱的一塌糊涂。
抬眼一看,果然安康的脸色也是一片灰暗。
郑斐和有点懊恼,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久,早跟刚才那鬼模鬼样的大叔打一架了。
现在他的“多动癥”又犯了。得益于他妈白跃樾的教导,他打从小时候看着女孩子受什么委屈,就没办法无动于衷地在原地呆着,啥都不做。更何况,安康看起来也很担心。彪子这边正哐哐卸门还要些时间,他也没什么可做的,望过来望过去,看见了旁边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头来的男孩,憋出来一句:“小帅哥,你家阳臺可不可以看到隔壁的情况?”
男孩呲溜一下缩了回去。
郑斐和正准备敲门再试试,门自己开了。小男孩刚才是在折腾门内的锁链。
男孩站在门边张了张口,还是选择了比比划划。
郑斐和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在比划着什么,有点抓耳挠腮,反而是已经在抽噎的表妹看了一会,开了口:“他说他家的阳臺应该可以翻到我家,只是有点危险……哦,还有,也要註意不要把他家弄乱了,他父母会不高兴的。”
郑斐和明白了男孩的大概意思,冲他讚赏地点了点头,几步就冲到了阳臺边,摸了摸大概有十多厘米的水泥臺,确认了不是太滑,转头看了眼又开始揪手的安康,都没有过脑,就爬上了阳臺。
被表妹拉着衣角,安康慢了一步。刚跟进去,就看到郑斐和打开窗户观察了一下,就直接爬上了只有两巴掌宽的阳臺,开始摸索着往隔壁走。
怕惊着他,后面进来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裏可是七楼,外面连个防护栏都没有。
安康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听到几秒之后,隔壁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才好歹算是喘了口气。
安康探在阳臺上的身子还没有收回来,平安落地的郑斐和已经冲他眨了眨眼,转身砸了正冲过来的安康姑父一拳头。
安康极力探出身去看隔壁的情况,也只能看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还有倒在角落裏已经一动不动的姑妈……
不多时,彪子这边的卸门工作也完成了,几个彪形大汉涌进去,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没管被郑斐和按在地下还在挣扎的父亲,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自己的妈妈,安康则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有人来了就好说了。还摁着人的郑斐和很快腾出了手,只是脸上还是挂了彩。这是刚跳下来的时候,一时不註意,被安康姑父给挠的。
安康还站在原地,看着明明背过身还在龇牙咧嘴,转过身来却又挂上明亮笑容,冲他耍帅的郑斐和,想笑,但有些笑不出来。
郑斐和的少男情节又开始作祟了,冲着安康张开了自己的双手,想要一个英雄主义的拥抱。
这边,看到郑斐和对自己张开双手的一瞬间,安康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到了实地上,终于从今天的噩梦裏彻底清醒过来,心裏却不免的一阵阵后怕,甚至有些不敢靠近他,不敢给这个男人一个拥抱了。
这个人太美好了,美好的,让他觉得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