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这已经是十月中旬了。今早出门的时候,郑斐和还在和他聊最近夜裏降温的话题。顾忌着夜裏凉,他姑父最近大概也顾不得这两母女,安康又退回来,脱掉了自己今天出门多加的一件外套,轻轻放在了床尾。
外套搁在了病床尾的栏桿上,衣角还有些晃晃悠悠的。
表妹回头再看的时候,安康已经出了病房。
外面,夕阳正好。
安康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臺上盯着烧的红彤彤的天际多看了一会,才记起来研究一下公交路线。这个医院去悦华的路他不太熟,时间不早了,再迟一会,他就不好向领班交待了。
正看的认真,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郑斐和的短信,问他医院的事情都忙完了没有,要不要他来接他。
如果是过去,安康不一定真的会考虑这一个提议,可偏偏是现在。
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眼不怎么熟悉的公交站牌,安康滑开了手机,在郑斐和这个名字上犹豫了好一会,也没摁下去。
就在安康犹豫的时候,他没拿着手机的另一只手突然被人从旁边握住了。安康下意识想甩手,耳熟的招呼声又给他的挣扎按下了暂停键。
安康慢慢放松了。
“傻站着干什么?”对方的掌心温温热热的,和天上挂着的太阳一样,带着丝热烈而灿烂的气息。
安康抬眼一看。
郑大少爷脸上贴着个小小的创可贴,笑的大大咧咧,身后是快要落下的太阳和火红的晚霞。
生生看得他眼疼。
“看了短信不回,下午打电话又不接,被我抓到了吧?”一直註意着安康,知道他情绪不高,郑斐和故意跳起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瞥了眼安康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唔,怎么不按接通?”
说完了,对着自己的名字按了下去。
通话界面出现了,郑斐和看着上面三个字的备註名,若有所思地拿出了自己的电话,点了接通:“安康吗?我郑斐和,你干什么站在这裏不走啊?”
安康楞了楞,觉得这一幕奇奇怪怪的。
郑斐和还认真通着电话,说些插科打诨、逗人开心的话。
看了眼演戏演得挺开心的人,安康心裏萌生了一种冲动。
因为郑斐和搂着他脖子就是那么随手一搭,也没有什么劲。安康轻易就握住郑斐和的手臂,转了身,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一把抱住郑斐和,反调戏了回去。
没有脸红,没有心跳,一个稳稳当当、简简单单的拥抱,伴着安康身上浅浅淡淡的马鞭草味,把自以为“久经情场”的郑大少爷给抱懵了。
安康不是没和他抱过,他们两连更深层的交流都有了很多次了。
但这个伴着路人调侃的口哨声、不满的嘘声中的拥抱,是郑斐和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心动的一个瞬间。而且这种心动,比十六七岁的他被丁默从匪窝裏抢出来那一次,更为真实。
当然,他不是说情动时刻满脸潮红的安康不好看,不是说在鸡毛蒜皮裏照顾自己的安康不让人舒坦,也不是说主动应和自己和被动承受一切的男人不引人註意。
只是,在这个瞬间,郑斐和无比确定,怀裏这个人,应当也喜欢自己。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想高唱一曲甜蜜蜜。
你说,就谈个恋爱而已,怎么就这么让人开心呢?
瞇着眼睛抱着安康摇了一会,郑斐和还是先败下阵来了。
他挂断了电话,对着安康耳语:“大庭广众的,咱们这么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咱们……”他倒不是怕了周围人的眼神,只是满脑子黄色垃圾。
安康松开了手,耳边有一点点红,倒是还保有一丝理智:“可我要去上班。”
“班…有什么好上的。”憋了满肚子的骚话没讲,郑斐和有点不乐意。
安康笑了:“要去的。”
深呼吸了一把,觉得回回都犟不过安康的郑斐和,妥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安康停在原地没动静,又走回来,特别自然地拉起安康的手,顺带瞪了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的两个人一眼:“行吧,行吧,上班上班上班上班。我单方面宣布,我以后最大的情敌就是上班。我车就停在前面,反正我今天没事,我陪你去,看我不干死上班这个货!”
安康没拒绝,揣好了手机,还替他拍了拍兜,笑出了声。
郑斐和回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勾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空气裏弥漫着甜甜的酸臭味(土味偶像剧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