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头精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到嘴的鸭子眼睁睁要飞走,白石头精当然不甘心:“凭什么啊!”
“没办法。”柳树精耸了耸肩肩,枝条随之簌簌发抖:“井盖精今天早上试了三百次也没有成功进入学校,在三百零一次的时候——它转弯出现了问题,一不小心掉进没有井盖的坑裏了。”
”毕竟所有井盖都来参加运动会了。你要理解,主办方这样决定,也是为了比赛能继续。毕竟金丝楠木精是上赛季的跑步冠军,去代替上场比赛的冠军井盖精,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也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看着柳树离开的背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无望的白石头精决心将此次事件中自己的失败甩锅给我:“你为什么当初不去帮那个井盖!”
“是你让我不去帮的。”
“你应该更坚持一下的!”
“哦。”我万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看他气的脸都发红了,于是想劝慰他:“算啦,等明年吧。奖品是每年都有的呀。”
固执并且硬邦邦的白石头当然不会理会我的劝慰,他还是气呼呼的扭过头:“你懂什么,这次比赛的奖品——很重要。”
“什么奖品啊?”
“罢了——看来这回,还得靠小爷我的实力取胜!”
气馁的白石头捏紧了手给自己鼓劲,他又昂起了脑袋,斗志昂扬的去往操场中央,一边走一边继续给自己打气:“我一定可以的!”
在生活中,对自己十分有自信是一种宝贵的心态。通常,也能成为战场上致胜的法宝。毕竟在常人眼中,奇迹似乎总会发生在那些对自己盲目自信的人身上。
但大概不包括这次。
“啪”的一声,两个高高的路灯精互相在高空中击打,这个声音就是比赛开始的信号。
操场上几个准备已久的身影纷纷动作起来。
白石头精涨红了脸跑的飞快,他快的像一把离弦的弓,好像只是一瞬间就跑了老远,他跑到了风的前头,跑的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快,他的身影是快到连我的眼睛都追不到的地方。
三千米是长跑,是每一个人类的极限,以他这样的速度本来是撑不了多久的,但他还是咬牙在跑。一圈又一圈。
直到三千米跑完,他越过那个飘带,这才脱力一样躺在地上,他的汗水和地上的灰土混在了一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白石头精这么狼狈的样子。这让我甚至有些畏惧走过去,但我还是走了过去,默默坐在他的身边。
“三千米长跑赛结束。”路灯精开始拿着喇叭播报比赛结果:“第三名:石桌子精。”
路灯精顿了一下,很快提高了音量:“第二名:白石头精,第一名:金丝楠木精!”
我听见白川很轻很轻嘆了口气。
如果说白川快的像一把离弦的弓,达到了人类速度的极限,那么金丝楠木精就是一道飞跃的闪电,它在操场上好像一条跃动的小马驹,大家都没有看清它怎么在跑,就发现它已经就到达终点了。
两条腿到底跑不过四条腿。
我听见白川粗重的喘息,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没事啦。第二名也有奖品的。”
他一脑门子的汗将头发都打湿,所以我摸到了一层湿滑的汗水。这层汗水是又暖又烫的,烫到我有些呆。
他别过头:“你懂什么——我需要的只有第一名的奖品!”
“这么重要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别扭的将脑袋别向一边,显得气呼呼的。
正当我想再劝的时候,身后有人开口了:“小玉...”
我回过头来,发现是佳佳。
她带着微笑看着我,手裏拿着一个盒子。
她把我拉到操场边上,轻轻告诉我:“这是我义父赢得的奖品,它送给我了,我问了它这个奖品的用处,我发现——我现在不需要这个。我想把它送给你。”
“三千米的奖品?”我呆了一下:这就是白川千方百计要赢得的东西?
佳佳点了点头:“这是一张礼券,可以让你的义父在今天的庆典上收到更多供奉。”
“这么珍贵吗?我,我不能要。”我连忙摇头:“你的义父也需要的吧。”
佳佳却摇头:“供奉对妖怪来说用处也不大,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将供奉转化成某种重塑自己义子体质的‘力’。”
佳佳看起来非常开心:“我的身体没问题的,我想——你要有了这个,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生病了?”
她抱了抱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再也不要生病,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玩,不要分开。”
她的怀抱温暖,却让我有些哽住了。
我回到白川身边,把那张礼券给他:“喏,给你。”
“有什么好谢的。”他看了一眼,很开心的坐了起来,将礼券揣在了怀裏:“切,金丝楠木精似乎也不是那么坏嘛。”
我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他满是灰土汗水的脸庞,那张脸狼狈,但眼睛却闪动着快活的流光。
“对啊。就像你一样。你也没有那么坏啊。”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