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视。聿律看民众和记者一个个鱼贯地走进法庭,抬手看了眼手裏的omaga腕表,心中更急。
不、不会真的要他上阵吧?等等,强制性交罪在刑法裏的条号是……
“抱歉,我迟到了吗,前辈?”
正当聿律想硬着头皮走到辩护人席上时,纪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聿律得承认,他从没像这一刻这么期待听见这个声音。
“纪岚!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得换我上阵不可了,你到底……”
他回过头来,触目却吃了一惊,纪岚的脸上不知为何戴了个口罩,聿律见他脸色苍白,眼下淡淡一圈黑,头发有些紊乱,开口和聿律说话时,还“哈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呃……你感冒了?”聿律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纪岚如此狼狈的样子。
纪岚微一点头,嗓音有些沙哑,“嗯,恐怕是昨天着凉了。我没註意到已经九月了,晚上气温降了不少。真抱歉,在言词辩论庭前还出这种事。”
旁听民众都一一入席,聿律放眼望过去,总共六十个席位几乎坐满了一半,看来新闻的效力不小,聿律刚刚看见的妇女团体就坐在左边一角,每个手上都拿着笔记本,一脸认真的样子。
聿律发现自己指尖有些颤抖。他不知道有多久没这种感觉了,在开庭前。
“没问题吗?我是说,听起来有点严重的样子……”
“嗯,没有问题。”纪岚的态度一如往常平静,聿律看他缓缓解下口罩,露出另外半张脸来。只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只那双唇瓣似乎因为压迫而微显红润。
聿律脑袋裏冒出纪岚对他说的那句话,忙把视线从那双唇上移开。
既然纪岚一脸自己没提过那个邀请的样子,说实在聿律也乐于把那句话从脑袋裏删除,当作一切没发生过。
而且现在不是妄想发情的时候,聿律告诉自己。
有个男人一生的自由,就握在他们手裏。
“我们走吧,聿前辈。”纪岚用带着沙哑的嗓音说,正视着私语阵阵的法庭。
聿律和纪岚向录事报了到,进去坐在辩护人席上。过不多时艾庭也走了进来,他别着天平胸针,穿着像上次一样笔挺的西装,精神翼翼地走向控方席位,聿律看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一副今天来就是准备凯旋而归的样子,连下巴都是翘的。
书记官早已在法官席下就定位,备而不用的通译就坐在一旁。法警把法庭厚重的大门虚掩上半扇,站在敞开那头的门旁待命。
这时法庭对面的证人休息室门忽然打开了,有个人推着坐在轮椅走出来。轮椅上坐的正是被害人的母亲,也是今天第一个证人吴女士。
而推着轮椅的却是另一个男人,先前的庭期都没见他出现过。男人长得相当高大,身形却十分修长,从参差的白发可以窥见他的年纪不轻,可能已届五十大关。
那个男人低着头,好像正在跟吴女士说话,不时露出微笑,多半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而做为证人的吴女士似乎稍微受到抚慰,频频回应着男人的话。男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胸口上别着纽约洲律师扶助协会的紫藤花胸徽。
“被害人的母亲好像去申请法律扶助,听说她过世的丈夫和法律圈有点关系,所以有这方面的知识。她向国际法扶协会申请了一位代理人,还是艾庭检察官大力推荐的,协助她处理和检方的沟通事宜。”
聿律听见纪岚在他耳边说着。
“我记得那位代理人叫罗什么的……但没有见过面就是了。”
聿律没有答话,原因是他看见那个男人和吴女士说了一阵子话后,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有着一张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细削的脸庞,和杂志模特儿一样深邃的黑褐色眼眸,唯有眼镜和聿律记忆中不同,男人戴着银框的眼镜,更显沈稳优雅。
那是sam。即使八年不见,即使把照片封印在抽屉深处,聿律还是在照片瞬间就清楚地认出来了。
他脑海裏忽然浮现那张明信片后写的讯息:差点忘了提,只是九月时我因事会回t市一趟,如果能见个面那就太好了。
因事会回来一趟,聿律瞪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指尖颤抖得无法思考。男人把轮椅上的母亲推到证人的等待席上,自己则在一旁的座椅上落坐,他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容,那神态简直就像当年在覆健中心刚遇上聿律时,那种无微不至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