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已经好上很多,气色也变红润了,聿律无法不去想是sam的功劳。
“这位证人您好,请问您的身分是?”右首的女法官确认道。
“我姓吴,是我儿子……我是被害人的母亲。”
“嗯,根据被害人保护法规定,性侵害被害人及其相关亲属,都无需在法庭上公布全名。现在就请你看着你面前的宣示书,宣示作证好吗?”
吴女士低头看了眼眼前的文件,低声念道,“宣誓:今天……今天到庭为叶常涉犯强制性交一案作证,我将据实陈述我的所知所闻,不隐匿、不矫饰,如果违反上开宣誓,我愿意接受伪证罪的处罚,仅以……此誓。”
“谢谢你,吴女士。”
女法官微一点头:“那么艾检察官,你可以开始问你的证人了。”
艾庭大步走出了检察官席。聿律发现辩护席上的纪岚挺直了背脊,前锋战开始了。
***
“吴女士,先请教你一些私人的问题,请问你为何坐着轮椅呢?”
艾庭走到证人面前,用低沈充满怜悯的语气问。
“我……八年前,我出了车祸,那时候外子刚因为鼻咽癌去世,我不得不一个人开车送我儿子到十五公裏外的医院做定期检查。那天雾很浓,我一时没註意,就撞上违规闯红灯的大卡车,车顶夹住了我的腿,后来虽然顺利获救,医生说神经已经无法覆原。”
吴女士比聿律想像中还流俐地答道。他想艾庭一定是排演过了,以他的精明程度,不可能让证人的口条能力影响他的立证。
“真是令人遗憾的故事,吴女士,我们都知道单亲父母真的难为。”
艾庭颇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气。
“成为轮椅族之后,你都做了一些什么活动呢?”他继续问道。
“我……我有一阵子很消沈,觉得自己人生完了。丈夫不在了,自己又残缺不全,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证人娓娓道来。
“但是后来……后来我加入了一个妇女扶轮社团,参与她们许多活动,到后来自己策画活动。这些活动包括妈妈烹饪教室、育儿教室,还有书法、美术和音乐等等比较专门的课程,这让我的生活重新燃起烛光。”
“再加上我儿子也一天天长大,他是个乖巧又听话的孩子,也非常懂得体谅我。我的生命中有了他,让我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我的残疾再也不能使我流泪,我希望我的孩子每天都能看到我的笑容,为此我要比他更坚强地活下去。”
虽然明显是排演好的臺辞,但聿律看吴女士在说这些话时神色激动,眼眶也有些微红,一派真情流露。
他不动声色地动了下自己残缺的那支脚,告诉自己那是敌性证人,别被牵着鼻子走。
“真是令人敬佩的人生。那么吴女士,你在今年的七月十五日,之所以会到青年活动中心,也是为了参与你所说的扶轮社活动啰?”
艾庭又继续问,吴女士点点头,握着裙布的手紧了一下。
“是……那天是美术教室,我是策画人非到不可,但那堂课是从午间到下午,我儿子的课只到早上,不得已我只好带着他一起去教室。而且那天是第一堂课,有很多细节的手续要办,我一时忙乱,就忘记看顾他,让他一个人到二楼中庭的地方玩跳绳。”
“那个年纪的孩子,只怕很难乖乖待在母亲身边吧?”艾庭问。
“是,他……那孩子很活泼,喜欢到处乱跑。”吴女士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你的儿子到中庭玩耍后,发生了什么事?”
吴女士蓦地抓紧了裙布。
“我们在美术教室上了一会儿课之后……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就是夏天常有的午后雷阵雨,那时候雨又大、又打雷的,我就想去叫我儿子回来。结果我撑着伞到中庭一看,我儿子……我儿子已经不见了。”
吴女士咬住唇,仿佛回忆起那时候的情境,聿律看她上半身微发着抖。
“那么你儿子跑到哪裏去了呢?”
“我……我本来以为他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或是躲雨,开始也没有很在意,我因为坐轮椅,行动有点不便,所以我就委托一个活动中心的警卫,先前因为一些活动,所以我和那裏的警卫还算熟,我请他到附近帮我找找看。”
“那个警卫,叫什么名字呢?”艾庭问。
“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警卫。”吴女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