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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找得到这裏?法院那裏应该不会有我们的资料才对……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法?我、我要告诉警察……”吴女士一边说,从轮椅侧袋裏摸出手机拨打起来。
纪岚忙喊住她,“吴女士,请不要慌张,我们没有恶意。”
聿律看吴女士瞪大了眼睛,好像刚才纪岚说的是“我交不到女朋友”或是“其实我喜欢熟女”之类的话。她的手仍旧没有离开手机,纪岚也没有再继续接近。
“我只是……想和吴女士你说两句话,和案件相关的,不会打扰吴女士你太久。”
吴女士的唇强硬地抿成了一线。“我们不可能会和解。”她说。
“我们不是来和解的,也没有那个必要。”纪岚很快说,聿律听他用平常安抚女性的语气,这本来是纪岚的拿手好戏,“而且这个案子是非告诉乃论,就算和解了也是没有用的,艾检察官仍然会公诉到底,和解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吴女士显然怔了一下。
“我不会再出庭作证了,该说的上次我都在法庭上说了。”她又说。
“我知道,我们也不是来叫吴女士出庭作证的。”
纪岚用法庭上平稳的声音说,吴女士似乎困惑了。
“那你想要什么?”
她的口气仍然粗暴,聿律看她的“朋友”已经悄悄到了街坊的另一头,好像不想搅入这淌浑水中,“我没有……我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请你离开。”
“我想要真相,吴太太。”
纪岚一句话投进了潭底,噗通一声,“应该说,我想要‘答案’。吴太太,相信你也感受到了不是吗?之前两次开庭,你应该也多少看得出来才对,我的被告不见得是真正的凶手,把你儿子害成这样的元凶很可能另有其人。”
这话似乎多少戳中了吴太太的痛点,聿律看她握着椅把的手一颤。
“您不想知道吗?吴太太,如果那才是真正的‘答案’,那么你应该比我们更殷切地想知道才对,不是吗?”
吴太太的手紧了又松,她再次转动了轮椅。
“我不这么认为。”吴太太背向着他们,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你是个专替强暴犯辩护的律师,你收了钱就会拚命替他们辩护到无罪,你只是想让那个强暴犯脱罪而已。”
“吴太太,请等一等……”
纪岚又追上去一步,聿律看见吴女士忽然笑了声,五官因为愤恨而凝成一团。“检察官说的果然没错,他说你们没有办法的时候,最后一定会来找我们,从我们这边找到脱罪的方法。你就是这样子的律师,像新闻裏说的一样。”
聿律看纪岚怔了一下,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艾庭连这种事情都料到了,这个阎罗王果然不能够小看。吴女士就趁着个当儿,一把夺走还握在纪岚手裏钥匙,这回顺利地一把插进了门裏,眼看就要推着轮椅进门。
“吴太太,如果我们认定的真凶没错的话,你的儿子,很可能有感染爱滋的风险。”
纪岚压低嗓音说,聿律看吴女士浑身一僵,这话果然成功让她回过头来。聿律忽然有点不忍,因为吴女士的脸色整个白了一圈,
“你胡说!”
“我无需对您说谎,吴太太。请相信我,我会向你解释这一切。”
聿律觉得吴女士正在挣扎。
“你到底想要什么?”半晌她咬住牙,“你来我家,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如我刚才说明的,我想要的只是答案,和你并无……”
“你希望我们在法庭上帮助你什么,难道不是吗?”吴女士截断纪岚的客套话,唇色咬得都泛白了,“你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纪岚直起了身,镜片下的眼神深邃,像在沈思着什么。
“我希望和令郎谈一谈。”纪岚总算说出口,语带保留,“在不打扰他情绪的情况下,当然,也得先经过吴太太你的允许。”
聿律看吴女士眼神犹疑,知道刚才纪岚那番话确实让这位母亲心存动摇,他又在旁边补上一句,“我们不会有任何威胁的言语,如果有什么是你的儿子不肯说的,我们绝不会逼他,这样可以吗?做为交换,我们会把目前调查到的一切都告诉你。”
吴女士仍旧咬着唇,看得出来他正在思考。等待的时间像地狱一样漫长,聿律看纪岚都看着吴女士缓缓松开唇,然后摇头,幅度缓慢而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