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导,“真相”究竟如何,聿律想不透人们怎么能这么不关心。
或许一开始就没有人关心。聿律想着,或许那只是大家一下午聊天余兴的话题,所有的同情和愤怒,都只存在于那个下午而已。
聿律接到叶太太的电话,说是谢谢他们的辩护,还谈到律师费的问题。以叶家现在的状况,聿律本来对律师费没有太多期待,但十一月中旬户头却准时汇入一笔钱,十万元整,不多不少。
拿到这笔钱让聿律有种一切结束的茫然感,仿佛回到了律师这个角色。这只是他众多案件裏的一个,对被告来说他们只是外人,案子一但打完,双方就再无瓜葛了。
很久以前他的指导律师曾经跟他说过,律师不该对单一的案子投註太多的感情。他们这分职业说到底就是拿他人的不幸赚取报酬,如果太沈溺在别人的不幸裏,“那会毁了你的职业生涯的”,那位律师如是告诫他。
艾草和槐语也都没再打电话来给他,聿律想他们也和他一样,都在静默中等着判决结果的出炉。
不过倒是有个不意外的人打电话来,是纪化。其实他从审判前就一直频频call他的手机,只是聿律不想理他,现在审判结束了,聿律终于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聿律师,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纪化电话一接通就大喊着,聿律连忙把话筒移离耳朵两吋。
“找我有什么事?”聿律尽可能冷静以对。
“也没什么大事。”纪化用懒洋洋的声音说着,聿律忍不住在心底吐嘈既然这样那就别打来不就好了?但纪化很快又补充,“只是想问你,那天晚宴之后你和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二哥没穿衣服从房间跑出来啊?”
聿律气息一窒,那天之后发生这么多事,又是叶常自杀又是开庭的,而纪岚事后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聿律完全把那天强奸未遂的事抛到地球另一端去了。
“就……发生了一些事。”聿律含含糊糊地说。
“什么事?你终于按捺不住长期的单恋煎熬跟二哥一口气告白结果被二哥当成玩笑你就暴走硬上了二哥但在紧要关头悬崖勒马却恼羞成怒把被你剥光的二哥赶跑吗?”
“……”
聿律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好看透的人。纪化在电话那头发出“嗯——”地长声,好像在思索什么,“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啊,我早就想到你和二哥会发生这种事,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不过你比想像中还要沈不住气嘛,像个少年似的。”
聿律听得老脸微红,纪化又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二哥有哭吗?他很生气吧?”
聿律楞了一下,“呃,这倒是没有。”
“没有?他没有反抗你吗?”纪化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聿律回想着当时的情境,就算被他剥光了逼到床头,聿律记得那个青年也只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感觉不出有在生气,反抗也不大扎实。
他想着想着,纪岚那曲线优美的裸体忽然跳进脑海裏,聿律只觉一阵热流从脑袋窜到了下腹,忙夹紧大腿以示警戒。
“所以二哥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纪化问道。
“呃,他说他没有把我当玩笑、没有註意到我的心情是他不对,还说他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搞不好可以跨越他无法和人谈恋爱的……”
聿律惶恐地说着,意识到这样说下去会涉及纪岚的隐私,忙中途打住。纪化却像是已经没在听了,在电话那端盘算似地念着。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二哥竟然还会跟你谈这种事。那二哥在那之后还有跟你联络吗?”纪化又问。
“唔?有啊,跟平常没什么不同。”聿律楞楞地答。
“怎么可能呢?大叔,你知道吗?二哥他这个人最讨厌跟性有关的事了。”
纪化用一种啧啧称奇的语气说着。
“小时候不管看书还是看电影,只要看到有性爱场景,好莱坞电影不是常有吗?凯旋归来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翻云覆雨什么的,二哥一定马上皱眉头离席,就算人在电影院也一样。他还会把那种文学名着的上床场景全部折角起来,以便看的时候自行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