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书上渲染开来。公司裏的妹妹在他把手裏的茶杯不慎洒到她身上时大声尖叫,坚持他是故意的。
“我会被传染!我会死掉!”妹妹大声地向每个人哭诉,直到他主动提了辞呈。
租屋处的房东听见了风声,带着清洁公司的人强迫他终止租约。他只得回到老家,和唯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祖母同住。
他再也进不了稍微有规模一点的公司,因为他们都需要健康检查报告。
他追寻父亲的活动也差点被迫终止,因为他的事在那一区的圈内传开了。
有一阵子那孩子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他走在街上,任由寒风把他吹得簌簌发颤,他听他们说只要感冒就会完蛋,他期望自己生一场大病,在孤独中痛快地死去。
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发生后一年,那孩子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连个喷嚏也没有多打。
于是他开始感到一丝丝的欣慰,欣慰很快扩大成喜悦。
是的,喜悦。那孩子并不是疯了,而是他感受到了上帝的旨意。神把这个病癥赐给他,代表祂对他的爱,那是他的恩赐。而他必须把这分爱再散布给更多的人。
他改变了名字的念法,带着祖母搬了家,换了从前不曾尝试过的各种工作,在人多的都会裏,没有人会真正註意他的过去,那方便他找寻许多愿意爱他的人。
而他也真的成功让许多人爱上他: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上了年纪的欧吉桑,也有卖淫多年,外表却看起来清纯得像朵小白花的未成年少年。
他们都说爱他,而他也平等地将爱回馈给他们,
检察官大人,看到这裏,你多半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我要说这么一个冗长而无趣的故事,这个故事与你繁忙而伟大的工作有何相干。
但请您稍安勿燥。那孩子的故事并不长,如同他的人生,很快就要到尾声了。
某一年的夏天,那孩子在成功地把爱传递给一个愿意吻他的人后,他搬家到了t市,再次换了工作。
那工作是青年活动中心的警卫。’
聿律屏住气息,知道信到了关键处。纪岚的表情也异常专註,桌上的红茶一口也没动,而艾庭手裏的咖啡亦同。
纪岚就在这样静宓的氛围下,把信换到了下一页。
‘开始他觉得这分工作挺不错的,至少同事人很好。
大概是青年活动中心的警卫不需要太多体力的关系,同事都上了年纪的大叔,有年过四十还没有结婚、平常兴趣就是和盆栽为伍的秃头男,也有看起来很老实,但事实上却是两个孩子父亲的中年小白脸。
那孩子是同事裏面最年轻的。他本来想在同事裏寻找爱他的对象,但看来他们都不是同道中人。
那就算了,说实在那孩子也有些累了,那种爱与被爱的游戏,休息一下也好。
而就在那孩子打算过着安分当警卫、和同事泡茶聊天相处愉快的生活时,命运再一次找上了他。
他的工作是巡逻,活动中心并不大,只有两栋大楼,他负责西栋大楼的巡逻,西栋有一个很大的露天平臺,正好面对着傍晚渐落的夕阳。
那孩子的巡逻工作总是到这裏就终止。他会叨着烟,拉把椅子,就这样坐在中庭的平臺上,看着太阳从炽热到昏黄,从昏黄到晦暗,最终沈落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裏。
宛如人的生命。
那孩子在那个平臺上,邂逅了他自己。
十月是活动中心开新课程的日子,许多新的活动和免费的教育课程都会从那时开始,这让那孩子的宁静有点受到打扰,因为很多小孩跟着父母来到这裏,他们会在一楼的草地上跑来跑去,大声喧哗,仿佛深怕世间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好在这个宁静的露臺还没有被发现,他的小小乐趣还不至于受到打扰。
但好景不常,有天他照例提着茶壶,想到中庭享受一下午的安祥,那裏却已经有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个小男孩,大约只有九岁,和他失去父亲时相同的年纪。小男孩应该是在跳绳,但技术不是普通的差,平均每跳两下就会被脚上的绳子缠住,每跳五下就会和绳子一起跌倒在中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