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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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摘下脸上的太阳眼镜,听见广播传来班机即将起飞的声音。
他看了一下手上的手机,讯息栏仍然显示着「你没有新的讯息”,忍不住挫败地嘆了口气。这只手机是他来t市才办的,为的是可以打中文,好和他的儿子——正确来讲是他妻子和前男友生的儿子,也就是他的继子好好联络感情一下的。
但当他好不容易熟悉二十多年没用的註音,以他前法学院教授的天纵英才,打出一封封自以为文情并茂的中文简讯时,他现职律师的继子却像忽然看不懂中文似的,对他的那些满溢着父爱的简讯置若罔闻,连个讚也没多按一个。
他本来以为那是因为他接下的法律扶助案子,刚好和他的继子打对臺的缘故,想说等案件结束了情况应该会好转。
但那个案子上星期一宣判了,结果是被告无罪定谳。他的继子打了一场漂亮的胜诉官司,虽然听说被告后来在狱中和人斗殴不幸死了,但按理说整件案件落幕了,他们也应该回覆到普通融洽的父子关系才对。
sam对他和继子的关系本来很有自信的。因为他在和现任妻子结婚前,就和他的继子相识了,他们还一起打了一场艰困但深具意义的官司。
那位继子也一直和他很亲,后来甚至成为他的学生,在他的故乡成了律师,这让sam倍感欣慰。他和他的羁绊不只是父子、是师生,还是得以互相勉励的同业,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关系了。
但事实上,sam现在站在机场的登机门前,还差五分钟就得登机回国。而一周前早应收到他回国通知的继子,他亲爱的小律,却仍旧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sam担任律师超过二十年,自问经历的案子无数,但没有一个谜团像这样让他感到困惑。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机场走廊,再次嘆了口气,俯身提起沈重的行李,打算往登机门裏走时,一个低沈的嗓音从后面响起。
“罗登!”sam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见自己的中文本名,“sam,给我停下!”
sam立时回过头来,长廊的那一端一拐一拐地走来一个身影。就像二十多年前,他在覆健中心看到的那个孩子那样。那个他期盼已久的身影撑着拐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气喘嘘嘘地停在他面前。
“davis……”sam觉得自己感动得快要哭了,忙吸了下鼻子,恢覆法学院教授应有的稳重威严。
他的继子穿得非常正式,上半身是西装外套,脚下还踏着皮鞋,一副盛装来见他的模样,这让sam更掩藏不住心中悸动。
“你总算愿意来接我见我了。”他强自镇定地说着,“你的partner呢?”
他问道,随即知道自己问得蠢了,那个戴着眼镜、在法庭上所向披靡的青年,应该只是他的继子聿律工作上的伙伴,像来送自己亲爱的继父这种私事,伙伴没有陪着也是当然的事。
但他的小律没有斥责他蠢,反而露出一副不自在的神情:“他在法院前被人刺伤,耳朵缝了七针,现在还在住院中。”
sam有些讶异,“被人刺伤?被谁?”
他的继子聿律似乎很不想答的样子。“被一个被害人家属,总之这不关你的事。”
聿律冷淡的表现让sam多少又有点受伤,但他自诩是个心灵坚强的父亲,何况儿子亲自来送他,他已经够感动了,自不会计较这一点小小的言语冲突。
“你的状况还好吗?呃,我是说……那个case的事。”sam又问。
聿律像是被刺到一样地颤了下,sam看他垂下头,那张已经开始留胡子的脸上,满是东方人独有的忧郁哀伤。
“没什么不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被告死了,不过是在判决书下达后才被判定为死亡,所以无罪判决仍然是有效的。”
聿律硬梆梆地说着,他又补充:“艾庭检察官说要再调查叶常被狱友杀死的事……看是意外还是他杀,不过那个他太太对这件事兴致不大就是了,她说现在她们只想平静地休息,和叶常的儿子和女儿们。”
sam看聿律说完不等他再发问,径自抬起了头,直视他混血的蓝色眼睛。
“我不是来跟你谈这些的,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我也不想再回想。sam,我今天下定决心过来,是要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聿律低下头,sam看见他抿着唇,小时候这孩子有什么要求,不敢形诸于口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sam发觉自己好怀念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