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语气还有几分窘迫。
“槐先生很不能接受,他希望能够再进一步调查,特别是叶常在犯案之前待的教会部分。我想这样也好,如果教会活动对叶先生影响深远,进而造成叶先生观念或精神上扭曲的话,这个案子或许还事有可为。因为我们刚好今天下午都有空,就约了一块来了。”
“责任能力的抗辩吗……”聿律感嘆地问。
不过他比较在意的是纪岚的说法,‘我们刚好今天下午都有空’,说的好像年轻男女暧昧期的约会借口似的。
“是的,虽然这类抗辩通常不容易成功,但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纪岚说着,语气又恢覆先前在电话裏那种淡淡的平静。聿律多少看得出来,叶常说谎的事对这个年轻律师打击不小。其实聿律第一次发现被当事人骗得团团转时也是,那种世界好黑暗啊人性怎么这么骯臟的感觉,确实不大容易排解。
“结果呢?有什么收获?”聿律故作轻松的问。
纪岚正要开口,礼拜堂那头就有人开门,一个看起来像是区长的人领着一群妇女走出来。槐语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说:
“这裏讲话不方便,我们要不要另外找个地方?啊,大叔,我刚看你好像要去教会,你还有事要办吧?那就先掰掰了。”
槐语说着领着纪岚就要走,但聿律还没来得及出声,纪岚就先说话了。
“槐先生,谢谢你。”纪岚说:“不过这裏既然问不出什么来,我还想去看守所一趟,再见一次叶先生。”
聿律有点庆幸,至少纪岚和槐语说话的口气,和对他时几乎是一致的。都是对路边电线桿说话的态度。
槐语停下脚步,俊脸上有点无奈,连这种无奈聿律都觉得好熟悉。
“这样吗?我本来还想请你一起去吃点什么的。你是不是都没在吃饭啊?才两个礼拜没见就瘦成这样。”
纪岚浅浅扯了下唇角,聿律看他抬手揉了下眉心。
“谢谢槐先生关心,我没事的。”他顿了下,又淡淡说:“请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力量减轻叶先生的刑责。”
槐语闻言表情扭曲了下,聿律料想是纪岚提及叶常的事。聿律看那个王子一般的男人嘆了口气,两手插回口袋裏。
“我还是很不能……算了,这方面你才是专业,我这个外行人说再多也没用。”槐语说了和聿律同样的想法,聿律听他又嘆了口气:“有任何新的消息,请你务必再告诉我,无论好消息或坏消息。”
“我会的。”纪岚说。
槐语望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还有,如果你们见到阿常,请跟他说……”他说到一半蓦然顿住,聿律看他抿了下唇。
“不,没什么。”
槐语改了口,他深吸口气,直视着纪岚又笑笑,“期待下次有机会跟你共进晚餐,我想我们会聊得很愉快的,即使是和案子无关的事。”
纪岚一如往常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却很平淡。槐语似乎苦笑了下,他拉低头上的罩耳帽,走到大马路上去拦车,这回没再回头了。
同是天涯电线桿啊……聿律看着槐语沧桑的背影,竟有点同情起这位型男来。
教会前只剩纪岚和聿律两个人,聿律一下子紧张起来。
“啊……所以说,教会这边完全没收获,是吗?是说我本来也是要来问问事情的,竟然会就这么碰上了,真、真巧呢!”聿律忙着打破沈默。
纪岚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微一点头。
“嗯,他们戒心很重。叶先生的事似乎被他们的区长知道了,现在整个教会的人都对叶先生的事三缄其口,他们好像以为我是记者。”
“真可惜,看来非我出马当间谍不可了。”
聿律强笑着说,纪岚“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下去。聿律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他想纪岚多少也感觉到了,那张清秀的侧脸上难得有些迟疑。
“那、那个,纪岚,你要去看守所吧?我跟你一起过去怎么样?我顺便也想见一见叶常。”
他站在那裏,等着纪岚像在梦裏一样对他宣判。但纪岚只是脸色平淡地点点头,聿律看他微微别过脸。
“嗯,这样也好。”
两个人一同上了计程车,同坐在后座时,聿律几乎不敢转过头去看纪岚,隐约觉得纪岚好像在阅读什么资料,背后频频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