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律看这女子似乎楞了一下,半晌才抓了抓花裙布。
“是……这样吗?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懂。”
她说话时,那个一开始来开门的小女孩一直待在卧房门口,用房门遮着半边身体,窥看着客厅裏的客人。
“叶太太,这件事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一直沈默的纪岚终于开了口。
叶太太摇了摇头,“我不敢……我不敢让我婆婆知道,她年纪大了,又有高血压。这种……这种事情,我连我家人也不敢说,只告诉我妹妹,是我妹妹说要帮阿常请律师比较好,我才去找你们的。”
“那就保持这样吧。叶太太,关于叶先生的事,请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会尽全力地协助你先生。”纪岚说。
叶太太对年轻的纪岚似乎没这么恐惧,她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相信……相信我先生他真的……”
“叶太太,你相信你先生吗?”聿律忽然插口。
叶太太像被什么电到似地,蓦地抬起头来。“我……我不知道,”
她好像忽然被触动什么似地,把脸埋进了双掌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只是坐在家裏,等阿常像平常一样下班回来。可是忽然就有人告诉我,阿常做了坏事,要被关起来,要我拿什么身分证明的东西去。我不知道,所有人都说,我先生他做了坏事……”
纪岚深吸了口气,聿律看了他一眼,那双黑得深富穿透力的眸子泛着光泽,那是这个男人在工作时才有的眼神。
“叶常先生说他什么也没做。”纪岚说,无视于聿律的制止:“他在看守所时,和我的前辈说过,他什么也没有做,他是无辜的。”
“真……的吗?”
叶太太把脸从手掌中抬起来,聿律看她颊上已全是湿的。
“阿常他……真的这么说?真的吗?”
她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又觉得悲从中来似的,眼角又沁出几滴泪,她伸手抹去,过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我和阿常……是在更生团契裏认识的。”
叶太太双手抓着纪岚递给她的卫生纸,悠悠地说,她示意地看了一下墻上的十字架,纪岚也追随她的视线。
“这么说来,叶太太以前是……?”
“嗯,我从高中时代就发现自己是个les,也参加过社团,我是个同性恋。”
聿律註意到她的用辞,和叶常不同,叶常在提到自己这些过去时,总是用一种忏悔的语调。但这个女子不同,聿律隐约从她的语气裏,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和阿常……在结婚之前,其实都有自己的伴侣。我从高中到现在,不知道换了几个女友,一直到我加入团契之前。”
纪岚安静下来,聿律就代他问,“为什么你会忽然想加入团契?”
叶太太憔悴的脸上泛起一抹笑容。
“我爸妈都是基督徒。”
叶太太慢慢地说着。
“我年轻的时候……很叛逆,总是不理大人的想法。八年前我妈出车祸死了,留下我爸孤单一人,后来又中了风,我妹一肩扛起照顾他的责任……那个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我……我应该要有所改变,我那时候很强烈地意识到这点。”
聿律和纪岚都没有开口,静静听着叶太太的陈述。
“所以我就加入了教会的更生活动,在那裏,我遇到了阿常。他是个非常好的人……真的非常好,他很照顾我,像照顾最亲的妹妹那样照顾我,他也帮我照顾我的父亲。那个时候……阿常就好像一道曙光那样,让我整个生命都完满了。”
“然后你们就决定结婚?”聿律问。
叶太太又扯起一丝唇角。
“我……不像阿常这么坚定。”她说:“阿常的伴侣……就是他的前男友,感情非常深厚,他们从高中就开始交往,他们是吉他社的社友,以前经常一起唱歌的。后来他考上了国外的学校,却为了阿常不肯跟他走而放弃。在国内的公司找了工作,买了房子,就等阿常搬过去跟他一块住。”
“阿常加入更生团契时,他甚至还找上门来闹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