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被告席上,解开他的戒具。
叶常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连纪岚对他点头致意,他也没有理会,聿律觉得他比那天看到的又小了一号。
聿律发现槐语也和他一样,从叶常一进法庭开始就紧盯着他瞧,兜帽下的眼睛满溢着聿律无法读取的覆杂,又夹杂着一丝抹不去的担忧。
而叶常似乎完全没发现槐语的存在,一个劲儿地和地板做深刻的眼神交流。
“今天是本案第一次庭期,检察官和被告律师都到了吗?”
庭上的女性用明快的声音问。聿律看告诉人席上坐着一个妇女,她的头发挽起,手上紧抱着她的随身包,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般,眼眶甚至整个凹下去,整个人显得憔悴又局促,看来就是那个被害男孩的母亲了。
令聿律意外的是,他在那位母亲身边看见一把轮椅,她身边还摆着一支聿律十分熟悉的三角拐杖拐杖。
“被害人的母亲几年前因为车祸,下半身瘫痪,有领残障手册。那天之所以会带那个男孩去活动中心,就是为了参加她们轮椅族的聚会活动。”
纪岚仿佛知道他的问题,在一旁平静地说。聿律没想到纪岚连被害人那边都做了调查,不禁感慨常胜律师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他第一次和被害人相关的人遇上。想起这对母子的遭遇,聿律忽然觉得喉口有些紧,忙走到辩护席上坐下,不敢和那个妇人的目光对上。
纪岚倒是一派落落大方,他从入庭开始就异常沈默,但聿律很清楚纪岚的作风,在庭下时温顺安静得像个处子,容易给人不知世事贵族公子的感觉。一站上辩护人席就整个变了个人。聿律自忖绝不想和法庭上的纪岚打对臺。
“告诉人也到了吗?告诉人是不是还有请一位律师做为告诉代理人?”
席上的法官问那个委顿的妇人。妇人抬起头来,张开了口,却仿佛虚弱得无法言声,倒是艾检察官替她说话了。
“告诉代理人这次庭期不会到,庭上。他在言词辩论庭时一定会准时出席。”
法官席上的女性点点头,转向一旁看起来紧张到随时都要昏过去的妇人。
“你是被害人的母亲,本案的告诉人对吗?你要对被告叶常先生提出性侵害的告诉,因为他在七月十五日在青年活动中心侵犯了你的儿子,是不是?”
妇人似乎想扶着拐杖站起来,但最终还是放弃,又坐回椅子上去。
“是、是的。”
“被告这裏是两位辩护律师,纪岚纪律师和聿律聿律师,这样没错吧?”
女法官确认着,跟着便向检察官席上的艾庭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检察官说明一下本次案件的起诉内容,另外这件案子牵涉到幼童性侵害,告诉人又没有选择隐闭法庭,在说明时请不要提到被害人的姓名,这是要请两边都註意一下的。公诉人,你可以开始了。”
女法官的嗓音仿佛对空射出的嚆矢,盘旋在法庭的上空。聿律看艾庭从位置上站起来,理了理胸前的西装,沈稳地开口。
“被告叶常,职业是警卫,被告从三十一岁开始从事这行,至今已有四年之久,一直在青年活动中心执勤。”
“被告年轻时虽然曾为不同性向苦恼,但他主动加入教会,选择成为一名基督徒,并在教会中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颜媜,近而结为连理。他是位殷实勤奋的男子,育有两个儿女,婚前热心公益,婚后照顾家庭,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