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卯浑身无力,刚才又被撞了脑袋,这会儿毫无反抗能力,只得任由王镐拉着,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车前。
王镐打开副驾驶车门,用力把她推进去。刚想关门,想了想,又弯腰替她把安全带系上。“老实坐好,不许跑!”他脸几乎怼到她脸上,恶狠狠地说。
丁卯卯一脚把他蹬开,“知道了!”她回头看向周岩的方向,只见对方靠在车上打电话,估计是在联系代驾。
王镐也坐进来,顺着她目光看了看,不高兴地说:“看什么看,坐好!”
说完他迅速发动汽车,放下手剎,倒出停车位。
他加快车速驶离步行街,一边开一边教育丁卯卯:“我说你这女的怎么这么不长记性?酒量不行酒品又差,一喝醉还胃疼你忘了?大晚上的跟一个男的出来喝酒,你想干啥?你难道不知道男人带女的出来喝酒都是有目的的么?”
丁卯卯往椅背上一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喝酒了?我就是有点头晕。”
王镐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闻见她身上有酒气,不由得感到有些没面子,便嘴硬道:“没喝酒也不能晚上跟男的跑出来!”
丁卯卯不想理他,闭上眼睛。
王镐见她不吭声,态度逐渐缓和下来:“你,最近……还好吗?”
丁卯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眼也没睁。
王镐清清嗓子,说:“今年春节我没回父母家,我已经告诉他们,如果有谁再插手我的事,我就永远不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右边的丁卯卯,见她无动于衷,便又说:“我是说真的。其实我对那个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你也知道的,我从小跟着小叔一家生活,是小婶子亲手把我带大的。我爸很少管我,我妈……那个女人并不是我亲妈。”
王镐停顿了一会儿,自嘲地笑笑,“对,没错,我就是个私生子。小时候那女的不愿意让我进王家的门,因此想把我过继给小叔。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把我接回去,但我很清楚,他俩的希望和感情寄托,一直都只是王治。”
王镐沈默下来,车内出现尴尬的安静气氛。王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丁卯卯,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小叔把我的身世告诉我时,我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失望。幸好那时我认识了你,你的出现让我对未来有了那么一点憧憬,一直到14岁每次我生日许的愿,都是长大了娶你做老婆。
“后来我被接回家,我爸告诉我小叔和你家相继都搬走了,这个消息让我重新陷入谷底。那些年我强迫自己站在最抗拒的舞臺上,努力成为一个公众人物,努力让自己出名,努力讨父母欢心,努力证明自己不比王治差……但我一点也不快乐,我讨厌那样的自己。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事事需要仰仗父母、为了得到表扬而极力讨好他们的小孩子了。我已经有能力反抗,也有勇气坚持自己了,我14岁时的心愿,现在很想实现它。
“丁卯卯,我不管他们什么态度,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王镐情真意切地表白完,却并未收到预想中的热烈回应——不但没有热烈回应,甚至连回应都没有。王镐朝右边一看,我靠,那女的居然睡着了!
王镐恼火地把车往路边一停,正准备叫醒那女的,这时听见副驾驶座椅上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他低头一瞧,原来丁卯卯的手机不知何时从兜裏掉出来,此时正在她大腿旁边嗡嗡作响,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妈妈。
王镐想了想,替她接通电话:“阿姨,我是王镐,丁卯卯这会儿睡着了。”
电话裏静默了一下,然后充满攻击性地发出一连串质问:“睡着了?在哪儿睡的?跟谁睡了??”
王镐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于是忙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丁母这才态度有所好转:“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往家裏来?什么时候能到?”
王镐说:“大概还得半个小时吧。”
丁母突然抽泣一声哭了出来:“你们赶紧回来吧!今天老有人打电话过来说要杀光我们全家,我快吓死了……”
王镐顿了顿,“阿姨,先别急,这可能是有人打恶搞电话——”
丁母打断他,泣不成声地说:“那人打的是家裏的座机,楼层门牌说得清清楚楚……听那声音也不像在开玩笑,好像特别生气的样子……小王啊,你能不能开快点,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啊!”
王镐立刻说:“好好,阿姨你先把座机电话线拔了,我们尽快赶到!”说完他撂下手机,发动汽车开向坤大家属院。
路上丁卯卯醒了,王镐向她说了刚才的事,并问她家裏此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