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卯刚上楼梯就听到一连串的狗叫声。
那叫声浑厚、穿透力强,一听就是来自于大型犬。丁卯卯感到有点奇怪,他们家这栋楼由于都是外来租客,并没有人在养狗。
然而随着她越往楼上走,那叫声却越起劲儿,等她上到四楼,竟发现声源正是从自己家传来。
丁卯卯犹豫着摁开门锁,就见一只黑色大狗应声扑上来,冲她不停狂吠。丁卯卯吓得连连后退,然后居然看见冯浩然坐在客厅裏。
她使劲踢开大黑狗,沈着脸问他:“这狗是咋回事?”
冯浩然还没开口,丁母就从厨房裏钻出来,喜滋滋地替他解释说:“小冯听说了咱家的事儿特别操心,马上从朋友那借来一只狗要养在咱们家。他说这狗只要一有人接近家裏就会一直叫,做坏事儿的人一般都心虚,吓也能把他吓跑喽!”
丁卯卯狐疑地看看冯浩然:“你从哪儿听说我家的事的?”
冯浩然对答如流:“害,我不是跟保卫处的小田关系不错嘛,他说家属院的门卫告诉他的。”
但紧接着他就声称自己还有事要去纹身工作室,谢绝了丁母的午饭款待,急不可耐地溜走了。丁卯卯感觉此人十分可疑,等丁母展示了此人一同带来的狗粮、狗碗、牵引绳等物品后,她的疑心更是直接翻了好几倍。
冯浩然这种糙汉子,绝对不可能主动做出这种细致周到的事来!
丁卯卯盯着蹲在不远处的大黑狗,越看越觉得它眼熟。
这是一只健硕的黑色拉布拉多公犬,丁卯卯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看见傅一扬替王治遛过一只同款的狗。
听说那狗叫二扬,是王治为了逗傅一扬故意起的。于是丁卯卯试探着叫了一声:“二扬?”
没想到大黑狗立马双眼放光一跃而起,兴奋地扑进她怀裏。它两只前爪搭在她身上,尾巴疯狂摇晃,口水蹭了她一脸。
丁卯卯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安抚好大黑狗,接着便给冯浩然打了个电话。
“这狗是你哪个朋友的?”
冯浩然说:“小六子的。”
“叫什么名字?”
冯浩然一楞,支支吾吾了半天,“……噢!叫lucky,叫lucky。”
信你才怪!丁卯卯挂上电话,看看安静趴在脚下的大黑狗,又试了一次:“lucky?”
结果那狗只是抬起头,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趴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无动于衷。
果然骗我!混蛋!
丁卯卯开始思索这只狗的来历。显然王治是不可能慷慨地主动把狗送来给她们家看门,即使他真这么慷慨,也没必要撒这么个漏洞百出的谎。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也只有一个。
想着想着,丁卯卯心中莫名涌上来一丝暖意。
但也只是几秒钟,理智又过来自我麻痹:不可能!绝对不是他!别这么多戏!这只是巧合,是巧合!
“二扬”是条很敬业的狗,每当有人上楼梯接近丁家时,它都会非常负责地叫起来。那叫声洪亮中透着凶狠,一听就是个不好惹的狗子。
丁家母女因此安心不少,但也有一点点小小的烦恼:这狗子除了白天叫,还会在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和凌晨五、六点的时候叫。
按理说,这两个时间都不大会有人外出走动,即使有,也应该是偶尔才会出现的情况,像这样一连好几天,天天如此,就实在有点奇怪了。
睡到半夜被惊醒倒还事小,但这要是那个牛强又在搞什么事情,就让人不得不警惕了。丁卯卯决定今天一定要把此事侦查清楚。
晚上她让妈妈先去睡,自己则待在房间裏等待十二点的到来。二扬照例睡在客厅,接近那个时间点的时候,丁卯卯悄悄搬了把椅子坐到入户门的旁边。
突然二扬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吠,丁卯卯迅速起身,贴在门上,然后听见楼梯上由远及近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二扬也跑到门边,一声一声短促地叫着,声音虽不像白天那么大,却始终锲而不舍。丁卯卯听见每当二扬叫一声,楼梯上的动静就会停止一会儿。
最终,那脚步声停在了四楼不再继续。
果然是针对我家的!
丁卯卯的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她壮着胆贴到猫眼上朝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