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傅德君坐在院长办公室的大班椅上,刚喝了一口泡好的牛栏坑肉桂岩茶,就听见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他还以为是老吴来请他到会议室开班子会,但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门被打开了,谢英芳站在门口。傅德君有点惊讶地从大班椅上站起身:“你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
他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反锁。
谢英芳笑笑:“院长不欢迎我啊?”
傅德君说:“不是。你看我还有十来分钟就要开会了,以后上班时间你就打电话,不要自己跑过来,省得白跑一趟。”
谢英芳说:“院长可真会说话。但有些事儿,电话裏怎么能说清呢,还是得当面和您谈。”
傅德君说:“那你说吧,长话短说。”
谢英芳说:“好,那我就长话短说。听说您名下,有一家位于新区的画廊?我想要买下来。”
傅德君紧皱眉头深深地看了谢英芳一会儿,压低声音问道:“你费尽心思来艺术学院,果然是带着目的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英芳把长发撩到身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深v的领口,低头一笑,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只是一颗棋子,我的身份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我相信这些您都知道的。
“但您还是把我签了进来。一边对我的示好照单全收,一边自信能够掌控全局。呵,男人,真是既自负又贪婪。”
傅德君沈着脸说:“你,或者说你背后的那位,究竟想要什么?”
谢英芳说:“我说过了,想要那个画廊。”
傅德君说:“那只是一个小店面,位置也不好,并没有什么盈利。况且,它是我一位老朋友所托,我不能背信弃义。”
谢英芳说:“但您这位老朋友已经死了。”
傅德君一下子就变了脸。
谢英芳瞥了眼墻上的挂钟,继续说:“当年您为了留校,抛弃您这位已经怀孕的‘老朋友’,与人事处长的女儿订婚,背信弃义的勾当难道还少这一件么?”
傅德君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你不要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谢英芳微笑着说:“傅院长,您的谈话态度,我不是很满意。”
说话间她目光流转,看向傅德君身后的大玻璃窗,“现在呢,窗外有架航拍器,你可以选择回头看也可以不看,因为那都已经没什么用。”
说着她轻轻一拉羊绒大衣的腰带,松松的大衣领口瞬间滑落到她的小臂,露出裏面不着片缕的身体。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傅德君,此刻也被这出其不意的一招惊呆了。
那女人雪白的肌肤在乌黑的长发和油亮的水波纹羊绒大衣的映衬下白得刺眼。显然她很习惯于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身体,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羞耻,她甚至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前。
傅德君立刻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谢英芳看着他错愕狼狈的样子,嘲讽地笑了,“院长上次,不是挺享受么?”
她歪头瞥了眼窗外,见航拍器已经飞离那裏,便不慌不忙地重新穿上大衣,边系腰带边说:“听说傅院长本次校行政换届已经进入了筹备干部名单,且是第一顺位,下一届提拔副校长几乎已是板上钉钉。您说,今天的这些照片,我是该交给纪检部门好呢,还是交给那位您十分器重的周老师?”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傅院长,开会了。”是院办主任老吴的声音。
傅德君深吸一口气,说:“知道了,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去过去。”
老吴应声离开,傅德君低声对谢英芳说:“你回去吧,改天我去找你。”
谢英芳点点头,“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
今天王镐一直没来上班,丁卯卯结合着昨天周岩的话,心想这男的不会就此再也不来了吧!
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一想法,即使王镐只是个临时工,离职也还是要办手续的,哪有说不来就不来的道理?
丁卯卯抬头环顾办公室,吴主任跟着领导班子去会议室开例会了,现在只剩下金老师,正跟一个老同学打电话,从同学聚会聊到孩子上学,好像再也聊不完了。
丁卯卯耐着性子,终于等到金老师打完电话,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今天王老师怎么没来?”
金老师头也没抬,“哦,刚才好像听老吴说,王老师请病假。”
丁卯卯莫名松了一口气,但她也知道这个人的德行,判断他肯定不是真生病,于是继续赌气,一直没跟他联系。
晚上因为跟王治约好去做咨询,丁卯卯提早了一会儿下班。她先到食堂吃完晚饭,这才乘坐公交车赶往王治的心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