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卯虽然心知这男的是在故意刺激她让她吃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气。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冲动地冲向那男的,照着他的小腿上就是一脚。
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跑开了。
混蛋!!
丁卯卯一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银杏公园,跑过十字路口,跑回坤大家属院,跑上六楼天臺。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使心率平缓下来。此时她脑子裏已经用各种版本把那混蛋骂了个遍,但还不解气,她开始后悔刚才没有多踹他几脚。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硬硬的东西“啪”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丁卯卯吓得打了个激灵,一个橙子“咚”地掉到她脚下,轻弹一下之后一路滚向天臺的边缘,然后止步于一堆枯树叶之间。
丁卯卯半是惊诧半是恼火地一回头,竟看见王镐双手揣在裤兜裏,一脸坏笑地站在身后,戏谑地说:“请你吃橙子,‘小猫咪’。”
他从兜裏掏出另一个橙子,把它抛起来再接住,“踢完人就跑,还跑这么快,追都追不上你。小猫咪。”他又强调了一下。
丁卯卯瞪着他,“说过了我才不是什么小猫咪。”
“不,你是。你失忆了,小猫咪。”王镐接住了落下的橙子,向她走过去。
昨天晚上王镐一回家就搜索了“解离”这个词,根据丁卯卯的情况,他猜想王治所指的应该是“解离性失忆癥”这一表征。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她一直否认认识他,并不是要刻意隐瞒什么,而是忘记了那段时期的记忆。这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王镐把手裏的橙子放进丁卯卯的手心裏,俯身盯着她的双眼,说:“当年你搬来时大概八、九岁,头发很长,喜欢散着。
“当年你妈妈在图书馆总上夜班,你爸爸下班晚,所以你经常去我家写作业、吃晚饭。
“你喜欢看我练琴,你说你爸爸比我厉害,因为他既会画画又会吹萨克斯。
“你管我叫小耗子,还自称是小猫咪,是你带我来这个天臺,说这是咱俩的秘密基地。”
王镐见丁卯卯茫然的双眼裏闪过一瞬间的迟疑,知道自己的提示起了作用,便高兴地直起身把她揽进怀裏,“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放心,我一定能帮你找回记忆!”
丁卯卯趴在王镐的肩头,沈默了一会儿,冷不丁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王镐没想到竟被暗算,恼火地推开她捂住脖子:“你怎么又咬人?”
“你活该!”丁卯卯气哼哼地说,“谁让你惹我生气!”
王镐顿了顿,忽然一下笑了,“那你气消了没?”
“没有!”
“还想咬?”王镐双手扳住她的脸,笑得十分不正经。
“……嗯?”丁卯卯也就慢了半拍,等回过神王镐已经亲了过来。
他轻轻咬着她的舌尖,由温柔逐渐变得霸道,“我想你快想疯了,你这个蠢女人。”
丁卯卯用力抱紧王镐,她也特别想这个混蛋。
两人激情四射地从天臺中央吻到天臺边缘,“啪”地一下,丁卯卯的后脚跟踢到了刚才被王镐仍过来的那个橙子。
天臺边缘没有安装护栏,仅高出地面几公分,甚至还有许多断裂的地方。橙子朝前滚去,直接从其中一个空隙间滚下了楼。
丁卯卯打了个激灵,松开王镐下意识地朝楼下望了一眼。
这一眼,立刻使她肾上腺素飙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丁卯卯眼前发黑,星星乱飘,重心失去控制,身体摇晃起来。
王镐拉住她,丁卯卯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双眼圆睁,充满恐惧地瞪着王镐,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裏的尖叫,开始剧烈颤抖。
王镐使劲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你只是恐高癥犯了。”
丁卯卯红着眼眶,死死抓着王镐的衣服,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脑子要爆炸了。
她的脑海裏出现的是一个黄灿灿的橙子,她看见它“啪”地一下,砸在一个小男孩瘦弱的肩膀上。
那个小男孩恼怒地回头,而她则得意地笑着对他说,“小耗子,请你吃橙子!”
男孩脸上的怒火消失了,他沈默地拾起地上的橙子,抬起头认真地对她说,“谢谢。”
她看见自己回到家,家裏门开着,却没有人。
她爬上天臺,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人转过脸来,说:“学长,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