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这件事,
你看它重,它便重,你看它轻,
它便轻。
没人逃得过,无论用尽什么方法。还不如笑看它,来则来,
去则去。
彼时,
自己躺在寂静的土裏,
而有人迈着步子,一步步惊醒你,还在你头顶絮絮叨叨地说着思念的话,你纵然不能张口,
却又嫌弃这些人絮叨地烦人。有时候想想,
还真是有趣。
既然死后事情不能如意,那不如在生前就把有些事安排好了,
比如让你最在乎的人送来最爱的水果和鲜花,
写上最爱的字眼,
烧去最爱的书籍……管他黄不黄的,反正谁也不知道这烧掉的一切最后去向哪裏。
唐梨向来看得开。
“好不好嘛?”
程庐轻轻嘆了口气,
“万一我死在你前面呢?”
唐梨眸光缓缓沈了下来,
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不,
我要死在你前面……”
这样,
便不用夜夜受尽思念的折磨,
不用抬眼四顾找不到想看的身影,
不用睹物思人,
不用抚碑流泪……
程庐伸出手,
捏了捏她的手心,沈沈道:“好好的,干嘛我们要说这些。”
唐梨抿了下唇,嘀咕道:“反正你得记着我刚才说的话。”
“小黄书去哪裏才能搞得到?”程庐一本正经地问。
唐梨更加一本正经:“哎呀,渠道很多的,在死之前我教会你。”
程庐:“……”
就在这时,一群人大步走来,脚步声在走廊裏不停回转,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程庐抬头,眸光骤然一沈。
唐梨明显感觉到程庐情绪的变化,她顺着目光看过去,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径直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位年有四十,神情冷峻,如刀削般的脸庞紧绷着,手腕处露出的表盘一看就价值不菲。
唐梨眼神好,一眼看到这人胸前的名牌:程磁。院长。
这人走到程庐和唐梨面前住了脚。
黑影压下,冷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该回家了!”
程庐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回哪个家?”
气氛陡然凝固起来。
程磁的眸光在唐梨身上逡巡片刻,“她是谁?”
方才他刚走过来时便看到程庐和这个女孩子动作亲昵,显然不是一般的关系。看她装扮倒也体面,只是icu窗口那些花裏胡哨的气球让他颇为心烦。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又是追星那一套。程庐当年便是如此一头栽进所谓的音乐的坑,倒现在都没爬出来。
程庐唇角扯了扯,“关你什么事?”
唐梨微微皱起眉头,忽然觉得这人不管是紧绷的下颌线还是说话的语气和冷漠时的程庐有些相似。
两人都姓程,而且又是针尖对麦芒的互刺互戳态度……
程磁伸手捏了捏鼻梁,“你来医院找我,就凭这样的态度?”
“找你?”程庐讥讽地笑起来,“你想说的是求你吧。”
“你非要这样跟你的大哥说话吗?”程磁沈声叱问。
说到这裏他缓了口气说:“爷爷想你了,你今天回家看看他。”
许是提及心底的某处柔软,程庐清冷的脸略有松动,不过随即冷笑起来,“爸爸想我了吗?妈妈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