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椅子上到底不舒服,许魏洲半梦半醒又梦见了从前的事情,梦裏模模糊糊的全是那些零碎的细节,明知道都是过去,昏沈中还是觉得心裏好像甜蜜又满是心碎。
所有的相遇,在最初都不曾料想到日后的分离,所以曾经那么肆意以为不会有尽头。
深夜裏,他突然间就惊醒过来,茫然间只觉得心裏空荡荡的阵阵隐痛。睁开眼,一室的黑暗,他入睡前还亮着的臺灯已经被关掉了,坐起来,身上一件外套滑落。
他低头看看,脸色暗了暗,怪不得梦境那样真实,这件外套果然满是主人的气息。他抓起外套,站起来走了出去。
办公室裏还亮着一盏小灯,林枫松趴在那裏睡得并不安稳,黄景瑜已经不知去向,他顺手把外套盖在了林枫松肩头。
走到电脑前,两臺机子监控都暂停着,屏幕上能清晰看到贴了两个标记,一边还有两盒监控被贴了便利贴,上面写着时间,看来他已经找到了线索。
莫名的烦躁,他想了一下,到自己办公桌前拿出了之前队长给的资料,翻出了他的电话,走到办公室外面去拨号。
深夜的室外温度很低,他一个键一个键按他的号码,直到按完胸口微微发痛,他才发现自己是屏着呼吸的。
电话接通,那边是压低的声音,“洲洲?”
“叫我全名。”没有心情去理会对方是怎么就知道是自己的,他冷淡地问,“你人呢?”
“沙州路金辉小区对面的网吧门口,侦查嫌疑人动向。”那边沈默了很短暂的片刻,回答的很详细。
“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
“报告组长,我还没有行动,只是在跟踪,现在裏面有一个嫌疑人,另一个还没出现,所以我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那边回答的没有任何不满情绪,说完像是要证实自己真的很诚恳,补充了一句,“我去请示的时候你睡着了,我知道你快三十个小时没睡了。”
“这就是你不报告的理由么?”许魏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恼火只是在印证自己的在意和可笑,可是却忽然之间无法克制。
“不是。”那边低低地回答,顿了很久,很轻很轻地说,“我不忍心叫醒你。”
这是一句很温柔很温柔的话,说话的人声音在浓浓的夜色裏也温柔的不可思议,可是他听到,却觉得像是一根针扎进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痛的连哼一声都做不到。
“黄景瑜。”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有些微凉的夜裏干涩不已,“请你把我当成你的同事就好,我不想有那种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桥段闹到队长那裏去。”
话一出口,首先觉得疼痛难忍的竟然是他自己,这样的绝决,一出口他竟然第一个念头是担心,担心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