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轲适时地将已经放在旁边晾凉的水递到他嘴边。
沈言虽然心裏被疑惑和迷茫充满了，但此时总不至于拒绝这杯水。他刚醒来还是没什么力气，无奈地就着李重轲的手喝了几口。
还想再喝时，李重轲却把水杯拿走了，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上。
“你刚醒，医生说只能喝一点。”他解释道。
沈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他以为自己醒来能看到的人，不论是公司裏的老师，还是时映星，甚至哪怕是这个时间点上根本和他还不熟的周屿涵……都比是李重轲要合理些。
李重轲在医院裏等他醒来这种事，怎么想也是上辈子他梦裏才会出现的场景。
“我去叫医生来，你别乱动，尤其是腿。”李重轲帮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后嘱咐道。
沈言这时才註意到自己被高高吊起来、用石膏和纱布层层裹住的右腿。
他楞住了，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逐渐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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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轲出门去叫医生，沈言就一个人看着自己被吊起来的右腿发呆。
片刻，医生和护士跟在李重轲身后，一股脑地进入了这间病房。
医生简单地做了些检查，不时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时而又与其他医生一起商量些沈言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最后，领头的医生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没关系，醒了就没有大问题了。后面就好好休养，多休息。”
“半夜麻醉彻底过了可能会很疼，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按铃，会有人来给你上止痛，不过你能忍一忍肯定是最好，但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的话一定要按铃，我们也要看看伤口会不会恶化，记住了吗？”
沈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询问医生：“我的腿……能恢覆好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股骨骨折，我们在裏面打了钢钉，”医生看了李重轲一眼，见他点点头，就从平板上调出一张x光片给沈言看，指着上面一长根黑色的物体说着，“之后就要等骨骼慢慢长好，直到能把钢钉取出来。”
“你之后就多註意休息，后续积极覆健，恢覆得问题不大，也不会影响你日后正常跑跳之类的，剧烈运动可能会受限一点，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宽心就行了。”
沈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没想到是李重轲替他问了出来：“医生，你也知道，我们是练习生，他应该是想知道，他以后跳舞会不会受影响？”
“跳舞啊……”医生沈吟了片刻，“持续时间不长的话，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你也知道，我们这家医院有你们老板的投资，对你们的情况也是比较清楚的，也经常收治你们公司的人，他的情况，你们公司第一时间就来了解过了。”
“但能不能像没受伤之前一模一样，是无法保证的，但像他之前那种高强度的练习，肯定是要多註意避免的。”
医生说得很谨慎，沈言也知道他是想尽可能把话说得好听一点，以免伤了他的心，实际情况可能并没有如此乐观。
股骨断裂，即便他真的能够恢覆如初，想完全不影响跳舞，想必也是不可能的，甚至就算他一时能够恢覆，随着时间流逝也很难完全不产生影响，更别提是否会有后遗癥之类。
不论如何，他作为偶像的生涯，都已是板上钉钉要被改变了。
李重轲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医生……”
“医生，我已经了解了，”沈言却打断了他，“只要好好覆健，就能恢覆的吧？我相信你们。”
“那就行，”医生点点头，“那你就好好休息，等之后我们再系统讨论你的覆健计划。如果不舒服一定要按铃。”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沈言露出了他那曾经被弈心的训练老师讚不绝口的甜美微笑，就仿佛断了腿，很有可能不再能跳舞出道的人不是他一样。
医生又最后嘱咐了李重轲一句：“之前跟你交代过的，如何照顾病人的，都还记得吧？”
李重轲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照顾好病人。”医生说完，就带着一种医护人员呼呼啦啦地离开了。
“沈言……你，还好吗？”李重轲看着如此平静的沈言，还是忍不住想再问问他，他实在太平静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人比李重轲更清楚，情绪是不能一直被压在心裏的，如果一直压抑自己，早晚会积累成祸患，难以再挽回。
但沈言此时所想关心的，比起自己的腿，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李重轲，为什么是你在这裏陪护我？”
李重轲显然没想到沈言会这么问，他皱着眉反问：“什么？”
“如果是训练老师安排你在这陪护的，其实我都已经醒了，之后我自己也可以的，你不用一直待在这裏，”沈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淡定一些，“你还有自己的事吧？你不用一直在这的，多无聊啊。”
“我自己可以的，没事，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沈言无比认真地建议着。
他猜测李重轲在这裏恐怕不是出于本意，如果是前世，即便他是被勉强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恐怕也会内心暗自窃喜。
但现在的沈言，早已下定决心不再强求，那又何必让大家都不自在呢？不如让李重轲安心去做自己的事，去练自己的舞也好，去和美女练习生春宵一夜也好——
总之，别因为自己，耽误了人家的事，那就不好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