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归脸上的铁口罩不知何时没了,此时正低伏在死去的魔修身上,獠牙扎入了对方的喉咙裏,吞咽着他的血。
“……”胡凡看着大口喝血的萧望归,眼睛又是一眨,眼泪便掉下来了。
“呵呵……”他坐在那儿笑出了声,眼泪却如雨一般不断落下,如同魔怔了一般,边笑边哭。
继而,他双手着地,朝萧望归爬了过去,哭着笑着问他:“好喝吗?我给你杀的人!喝吧!你饿坏了吧?等你吃饱喝足了,我们继续上路……治病……呜……呜呜呜……”
他趴在萧望归背上,嗷嗷大哭。
满是绝望的悲鸣惊的夜鸦飞起,圆月之下,一个人影慢慢的落到了他们头顶的树干上,低垂的眼睛默然的看着下面的修罗地狱。
半个小时后,那人面无表情的打个手印,只见空中出现了一滴晶莹的水珠,那水珠又涨大成了水球,等水球大到一立方米左右时便落了下去,浇的那满身都是血的两人一阵激灵。
胡凡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树干上的陈泽林。
“……你来了……”他声音低哑而虚浮,与其说像是没了力气,倒更像是失了灵魂。
“嗯。”陈泽林淡淡应了一声,他的声音也低的可以:“……我必须来……”
胡凡不清楚他这句“必须来”是什么意思,而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深究,他重新看向萧望归,那面庞俊美的年轻人已经满足了,正睁着一双愈发赤红的眼睛看着他。
安安静静的,却不含任何意味。
他的下半张脸还有着血渍,胡凡于是伸手帮他擦了擦,然后捡起落在草地上的铁口罩,帮他戴上了。
萧望归懂得脱下口罩……胡凡现在才发现这点,但之前他从来没有脱下来过,是害怕自己伤到他吗?
胡凡苍白的嘴唇扬起了细微的笑,目光温柔的看着眼前的怪物,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胡凡轻声说道,在他耳边发出一声幽长的轻嘆,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你是来帮我们的吗?”他抬头问陈泽林,显得很平静,与地上的那把刀和尸体本应该格格不入,却奇妙的融在了一起。
陈泽林低头俯视着他,莫名其妙的註意到了他脚边的一株彼岸花,正在这深沈夜色中美丽盛放着,鲜艷如血。
花似人,人似花。
“……是。”他回答道,同样苍白的嘴唇动了动,那双眼睛看着胡凡,在清冷的月色下反射出绝对的冷意:“有些仇,我一定会报……”
他这话说的有些不明意味,但胡凡却觉得自己明白,他的眸光于是闪了一下,然后微微游弋了视线:“抛下你擅自离开,我很抱歉……”
“闭嘴!”陈泽林面孔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他阴狠的盯着胡凡:“不需要你道歉!”
他说了,有些仇,他一定会报!
“……”胡凡于是闭上了嘴巴。
短暂的沈默之后,胡凡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东西了,他把那万剑宗的令牌收回了包裏,而那把躺在血色草地上的刀……他捡起来放在裤子上擦了擦,也收了回去。
陈泽林冷眼看着他收拾,等胡凡弄好之后,他才从树干上慢慢起身,并祭出了一把巨大的飞剑。
脚尖一点树干,陈泽林跳起并落到了那把悬空的巨剑之上,然后操控着巨剑来到了胡凡和萧望归身边。
“上来。”他冷冰冰的说道:“管好他,掉下去了我不负责。”
胡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望归,继而试着问他:“能让他抱着你吗?”
“不能。”陈泽林回答的干脆又无情。
胡凡于是想了想,自己先跳上了飞剑,然后扯了扯萧望归脖子上的铁索,也把他弄上来了。
萧望归贴到了胡凡的背后,倒是自觉又乖巧,胡凡一手反搂着他,一手小心又轻的搭上了陈泽林的腰。
陈泽林回头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继而操控飞剑带着两人升入了天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的没入了云雾中,在月色下消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