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起气来,也闭上眼睛不理会了。那只鸟有些着急地看着陆衍,又看了看漆黑的地宫中的某个方向,最后也只好无可奈何的缩回头了。
一夜无梦,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陆衍在墻上画了个日历,现在已经被划掉六天了。
距离奥兰多的发情期结束,还剩八天。陆衍在第十四天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他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连续写作业十四天也不是做不到,希望结束的时候不要太虚啦。
陆衍今天准备休息一下,整理整理个人卫生。他想去绿洲那裏洗个澡,再搜索一下绿洲下的法老头像在哪裏。这些头像组成的“安卡”阵保护了奥兰多,但是同时也束缚了奥兰多,古埃及是炼金术的起源,等价交换法则下,得到伴随着失去。他们崇敬稳定性,这也是一个体现。
陆衍对此有一些不祥的预感,但是他对炼金术和神秘学着实了解不多,因此现在也找不到造成不详预感的源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和奥兰多说了说自己的计划,奥兰多听懂后,变得很兴奋。
“我可以补充法力了吗?今天竟然这么早呀,太好啦!”
“补充法力?什么?”陆衍问。
他现在已经能够听懂一点奥兰多说的话了,还是有赖于以前的基础好,现在入手很快。但是有关补充法力这个话题,奥兰多还是第一次提起过。
奥兰多有些不好意思,问:“我以前没有和你说过吗?”
陆衍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应该,没有。可能有,但是我,还听不懂,所以现在,不知道。”
这么长的一句话,陆衍要在脑中思考好一阵,于是说话的速度很慢。
“啊,原来是这样啊,”奥兰多顿了一下,害羞的挠挠脸,“因为,我在发情期的时候很弱小,所以需要你的体液补充力量。”
陆衍嗯了一声,沈默了一会。奥兰多见他这样有些忐忑不安。
“谁,都可以?”陆衍突然问。
奥兰多眨眨眼,明白陆衍在说什么了,到底是年轻,对喜欢和爱还是有点不确信。两个人又因为语言问题,从来没有给出过对彼此的承诺,所以小朋友应该是在不安,还有点吃味,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正怀疑自己。
奥兰多决定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发情期。”他认真的看着陆衍,“但是如果当初来到我身边的人不是你,我或许会直接下手杀掉他。”
“哦?为什么?”陆衍的眼神撇到一边,别别扭扭地说。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扭捏样一定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将自己的在意全都写在了脸上。但是如果真的表现出一副满不在意,故作洒脱的模样,虽然能够给自己留点面子,却可能会在两人中留下遗憾和误会。
喜欢就是喜欢了,想要时时刻刻说出自己的感受,陆衍想通了,在这方面很是坦诚。
奥兰多说:“我一见到你的时候,就认出你了。很奇怪,但是......”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疑惑地说:“像是我们以前见过一样。”
陆衍听这句话十分耳熟,一下子就想到了《红楼梦》,不由得将奥兰多带入了林黛玉的身材,“噗呲”一声笑出来。
但是那两个人的结局也有目共睹,现实的压力与二人纠结的性格,陆衍又想起这一点,虽然知道自己和奥兰多与他们俩十分不同,最后的结局也必定不会如故事中一样悲惨,但是心情还是有点沈重,脸色又凝重下来。看得奥兰多一楞一楞的。
“算了,”陆衍说,“请你帮忙,我的,唔......衣服,洗澡。”
奥兰多像是松了一口气,走在前面带路了。
现在说一些有的没的,用处也不大。毕竟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陆衍有信心克服困难,但是万一,万一奥兰多和他做爱,只是为了解决发情期的问题,陆衍即使失望不甘,也会尽力去将奥兰多救出来。
不过,如果奥兰多真的说出那样的话......他应该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留下的阴影,陆衍心中有轻微的暴力倾向,这能够体现在他希望先下手为强,首先去伤害九柱神的象征上。他一直在想来到地宫前的事,如果能够提前知道那个本地人心怀歹意,他估计会先摸到对方的房间抹了他的脖子。
陆衍瞇着眼睛,看着奥兰多的背影想,正常的伴侣会一前一后地走路吗?
奥兰多顶着身后的杀人视线,前额渐渐布满冷汗。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他知道只需要一个承诺,陆衍就能完全镇定下来,两个人再次恢覆到前几日蜜裏调油的状态,但是奥兰多也有自己的顾虑,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他身子僵硬地停下,快速变成蛇形,哧溜一下钻进了陆衍的胸口。
陆衍:“干什么?”
奥兰多心裏想,这样的状态可算是舒服多了。
28解决卫生
奥兰多摊着蛇身挂在陆衍身上,指挥他走进了某个房间。两人无视掉端正躺在正中央的镀金棺椁,直接奔向旁边的箱子。
“嘶~”奥兰多用尾巴尖挑出来一块布料,那东西看上去就不是凡品,在火光中闪烁着丝带般柔顺的光泽。古埃及没有丝织品,也不会养蚕,这时候还没有与远古东方进行交流,也不知道这布料究竟是什么。
“嗯,好东西。”陆衍兴致缺缺地说,他在想自己最终还是将奥兰多放走了,刚才如果乘胜追击的话,或许能够问出重要的答案。
现在气氛已经消失了,陆衍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或许是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吧,他想着,伸手去拿那块布料。
下一秒,那刚刚还如精美绝伦的丝绸一般的白色布料,跟着风一起化成了粉末。
“……”
陆衍说:“怎么办?”
他知道这是因为陪葬品大多脆弱,在墓室裏稳定的条件下,这些珍贵物品能够保持光鲜亮丽,但是一旦稳定性消失,它们也会很快跟着消失。
但是没说有这么快吧!而且为什么奥兰多能碰啊!
奥兰多也呆呆的,挂在陆衍身上,信子都不吐了。
“?”
小小的蛇眼透出大大的疑惑。
陆衍嘆了一口气,想起奥兰多以前给过他的衣服。
为什么那件衣服就可以被自己碰到呢?陆衍戳戳奥兰多,磕磕绊绊的将自己的问题说给奥兰多听。
蛇尾巴甩了两下,奥兰多轻轻“嘶”了一声,指引着陆衍走出这间屋子,向地宫的深处行进。
这裏是陆衍以前从来没来过的地方。空气酸腐潮湿,灰尘遍布,每吸一口气都带给肺部极大的压力。
陆衍抓住面前稳稳悬在空中的火把,左右挥舞着看了看周围。陶片怕被波及,赶紧躲得远远的。
“这是,咳,哪裏?”陆衍捂着嘴,这裏空气不畅且十分难闻,铺天盖地的向陆衍压来,肺部已经疼痛到痉挛了,他赶紧后退两步,想要离开这片地方,因为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奥兰多才反应过来陆衍的状态不对,他看了看周围,蛇尾一甩,又将一面天花板卸下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陆衍再次后撤两步,左前方的天花板破了个大洞,地面上的沙子“哗啦啦”流下来,同时也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之前陈腐死亡的阴影也随着阳光的照射散尽。陆衍用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咳嗽了好一阵。
好吧,这方法暴力,但是有效。
真是多灾多难的地宫,自陆衍到来,已经被开了三个大洞了。
奥兰多从陆衍身上滑下来,变回人形,面带忧色道:“你要小心,刚才是休的攻击。”
陆衍说:“休?”
奥兰多点头道:“他是空气之神,掌管我们赖以呼吸的空气。或许还有他的妻子帮忙,她的妻子是泰芙努特,掌管水汽。地宫中的空气是流通的,正常情况下,对人没有危险,所以一定是他们在某处作乱。这些神明的攻击对我无效,所以我不能及时察觉,你一旦觉得呼吸不畅,千万要告诉我。不,各种意义上的不舒适,都要告诉我。”
“已经,开始了?”陆衍问,他还是有些不解,“你可以,说了?”
陆衍指的是奥兰多以前三缄其口的行为,以前问的时候不说,现在为什么突然开口了。
奥兰多道:“这是两回事,只不过他们勾结起来了。我以前没想到他们会勾结的,是我失策。”
他们?他们是谁?陆衍心想,这裏难道有两伙人?奥兰多已知的敌人是拉米奥斯特拉,莫非她与九柱神勾结起来了吗?
这时奥兰多又开口了,陆衍暂且按下心中的疑问,继续听他讲。
“他们本是冲我来的,打不过我,于是就找上你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走吧,不会让他们碰你的。”
奥兰多说着,拉过陆衍的手,带着他跨过沙丘和地上的断壁残垣。
“这些人与托特不同,他们可能会发动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攻击。不过,他们没办法用法力直接攻击,只能在世界法则内找到漏洞,借法则对你下手。陆衍,你要小心。”
“这些神的弱点,我要和你说一下……”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
“还有……”
奥兰多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后,周围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陆衍看着这个男人思索的样子,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他的想法。
既然想拉开距离,就拉到底呀,如果想继续在一起,就黏黏糊糊下去好了,为什么明明很在意,却总是欲言又止呢?
他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好了,我们到了。”
奥兰多突然开口,唤回陆衍的思维。
这裏的房间大多数是类似于洞窟的设计,没有门,比如说放着鸟木乃伊的房间,“休息室”,其他象征“九柱神”的房间等等,都是没有遮盖的门的。但是眼前的这个房间不同,它虽然窄小,但是两扇木头做的门,前面还有一席门帘。
陆衍记得差点失火的教训,这次将火把拿远了一些。
还有,奥兰多说的那些话。陆衍虽然听不懂,但是从这几次攻击中,也能够找出一些规律。
很明显,如果这些神真的倾尽全力利用法力去攻击他,陆衍现在绝对不会站在这裏。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神的攻击是被牵制的,他们这几次的攻击方式都是在利用自然之力,比如火灾,空气不畅,或者借陆衍攻击木乃伊时所受到的诅咒,等等不可控力去攻击。陆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曾被伤到的左臂,那裏已经光洁一片了。
据奥兰多说,攻击到陆衍的木乃伊与陆衍产生了关系,用它的布和尸体当做解药,是一种同态覆仇的等价交换。陆衍听不懂,只知道那裏的绷带解开后,一块黑色的肉掉下来,而自己的胳膊上光滑如新,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奥兰多掀开门帘,用手点了点门上某个地方,陆衍看见门上亮起一个法阵,接着木门“嘎吱”一声,向内打开了。
“这裏是?”陆衍问。单凭法阵,他能断定这裏必定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法老的陵寝。”奥兰多快速说完,伸手拦了一下陆衍,没让他进去。
“为什么?”陆衍问,掀开门帘,将火把探进去晃了一下。
奥兰多态度坚决地堵在门口,道:“会被诅咒的。”
“真的?”陆衍皱眉问。
奥兰多有点伤心,低声说:“是真的。”
这小孩……竟然不相信自己了。他也知道自己面对陆衍的感情时或许有点逃避,让小朋友不安了,但是他没想到陆衍这样敏感,自己只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被他捉住了,还想了很深。
这总归是自己的错。奥兰多没办法狡辩,暂时也不敢给出承诺,只好委委屈屈的咽下这口苦水。陆衍还小,自己却不一样了,总不能像他一样什么也不考虑吧。
奥兰多走进房间,陆衍举着火把,火光随他移动,正为自己照亮前行的路。
蛇哪裏需要光呀。奥兰多想,但陆衍执意要做,他也只好领下这份好意。真是让人倍感压力的好意,年轻人的感情太炽热了,想正午的太阳一样,晒得他钻进沙堆裏,躲在石缝中,有忍不住露出一个脑袋,想让身体都跟着温暖起来——他打开随葬的箱子,翻翻找找,掏出好多件衣服来,然后顺着火光往回走——可是未来的事情太多了,两人的寿命不对等,生活的时代不相同,观念啦,语言啦,陆衍生活在被罗马统治的帝国下,而自己呢,虽然没有国际,但是早就打上深深的埃及烙印了,他肯定没办法在罗马的统治下生活的,这肯定会给小朋友带来麻烦。
如果因为这原因,倒还算了。主要是奥兰多实在不知道是否应该信任人类的感情。
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事情,奥兰多实在见过太多了,如果陆衍也变成那副样子,奥兰多害怕自己会在某一天将他一口吞下肚,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消化掉,融为自己的血肉。
那也太可怕啦,千万不要变成这个局面。
“喏,这个如何?”奥兰多递给陆衍一大包衣服,鼓鼓囊囊的,陆衍怀疑他是将整个箱子都搬空了。
陆衍仔细挑了挑,给自己找了两件当做布料。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缝一件,包括外衣裤子等等一整套。古埃及的服饰他没法穿,只能自己努力生存下去。
古埃及有针吗?好像是有过简易的石针吧,原始人就已经学会使用针了,古埃及人应该也会使用的,要不然他们的衣服是怎么处理的。
陆衍很想当然,不过也鲜少出错。此刻他将那些布料裁开,又向奥兰多比划半天,奥兰多会意后,转身回到法老的陵寝中,陆衍跟过去,站在门口举着火把。
过了一会,奥兰多拿着针线走出来。
“为什么,这裏,的,衣物完整?”陆衍问,其他的房间东西都腐坏了,只有法老的东西还维持原样,简直像是施加了驻颜魔法一样。
奥兰多说:“因为这裏面的时间是流动速度很慢的,门上的法阵控制着时间走向,但只能使用一次。”
那么,这个房间以后的时间就会恢覆流动了吗?
“嗯哼。”奥兰多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来这裏了,法阵留着和毁掉都没有区别。”
听听这话,真是没心肝极了。陆衍以前还觉得法老阿斯卡夫与奥兰多不清不楚的,现在一看,明明是法老更加可怜的单相思吧!
【作家想说的话:】
感觉陆衍的人设忽然多了起来。
29联结(体内射尿)
金黄色大地被正午的太阳炙烤,沙丘是一望无尽的,在远处更高的新月形沙丘上,飘着几朵白云,静止不动,绿洲中心的湖泊没有水波,树上的叶子也不摇动,金雕的影子掠过太阳,在地上投下小小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