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这样或许有些残酷,但他们和用损的家具一样,没了就是没了。
郝序章满意地点头:“没错,因为你们没有交集,他们一定按照我吩咐地,从来不和你说话,所以你看见死人了或许会害怕嘆息,但不至于伤心难过……”
我纳闷他为何突然关註我的内心感受,下一句却被他的话击得心中巨响:“所以你最好一辈子别和我好好说话,咱们不像父子,我死的时候,你也会像死了个路人甲一样,无悲无喜。”
我呆立在那裏,听他若有似无地嘆息。
这是什么?他在示弱?如一个迟暮的老人,想要乞讨我的关心和感情?
我怀疑地看他一眼,出于自我保护,我选择沈默。
郝序章见我没有回应,又变回他那种粗俗暴戾的样子,他站起身用力拉开门,气急败坏道:“温眠晓!温眠晓!”
“你出得什么狗屁主意!”郝序章没等温眠晓赶过来,就一脚将门边的花架踢倒,盆栽“哐啷”一声碎裂了。
温眠晓绕过那滩土和倒霉的半悬崖真柏,不解地看着我俩。
“你看看这混账玩意儿,莫不是狼生养的不成?”郝序章发完癫后指着我:“我都照着你说的办,暗示的话也都说尽了,他能不明白吗?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果真死了,他也是不会眨眼的。”
我看着郝序章气哼哼的样子,完全明了了,似乎像我以为的那样,他受不了这怪异的父子相处模式,想要重修旧好。
只不过他伸出了橄榄枝,我没及时去抓住,让他恼羞成怒罢了。
郝序章坐回沙发上,温眠晓给他顺气,我依然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郝先生想要和你好好相处,但你们都态度强硬不肯示弱,所以我才想……”
“那些人也是因为你的主意才受伤死掉地吗?”我眨眨眼,打断温眠晓。
讶异从他面上一闪而过,但他还能笑得出来:“当然不是,只是早晚会发生,如今借着这个机会罢了。”
我把视线转向郝序章,他也看着我,眼睛裏带着某种希冀,如同史姝好醉酒归家,我为她去下高跟鞋时那样,是一种对亲情的诉求和渴望。
“你总是不会主动亲吻我。”史姝好醉醺醺地说:“你生得像我,脾气却和郝序章一样,撒娇不会要了谁的命。
你看我,活得多好,要什么都有人主动倒贴……”
史姝好的话犹在耳边,我感到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我抬首,温眠晓将我牵由郝序章身前:“你们是父子啊。”
温眠晓,就算我再喜欢你,你现下的样子,也太像一个老鸨。
而且亲情也并不是万能胶,碎裂成千千片,只要还有爱意就可将一切恢覆如初。只不过是一元钱一小桶的玩具鼻涕胶罢了,扑头盖脸倒下来,搅缠在一起甩不脱而已。
内心怎样嘲笑,可我再怎么清醒,毕竟是个普通人,我也并无差别地想要得到父母的关爱。
所以当郝序章干燥但同样温暖的手握上来的时候,我虽然僵直,但并未躲开。
若是你要遗弃我,我绝对不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但若你又寻回我,我又怎好选择冷眼旁观。
同桌说得对,我就是心软。
10.
晚上郝序章留宿。
加上他带来的人,大概十一个保镖,都在客厅开了午餐肉罐头,就着杯面解决晚餐。
我们三人却坐在餐厅,饭是温眠晓做得,很简单的家常菜。
郝序章大概在外灯红酒绿吃多了油水,对这些并不是多感兴趣,我却食了很多。
我对温眠晓的好感只增不减,也拜他“母亲味儿”十足的饭菜所赐。
我依稀记得郝序章还没失踪之前的日子,史姝好并不会做饭,所以一日三餐都是他来准备。
那么高大一男人,每日围着十字带围裙在厨房烧菜,大油大料,味道很香却也很粗犷。
似乎史姝好他们没少为此吵架,一个计较饭菜太过重口对身材皮肤有损害,一个时时被叨念不领情,久而久之也觉得损伤面子折辱了自尊,不肯再进厨房。
我是没吃过“母亲味儿”的饭菜的,郝序章的饭菜更像馆子裏的下酒菜。
而史姝好,就算郝序章走了以后,也不曾开火。
有一次我发烧41c几乎转为肺炎,她约会前象征性问我: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说我想喝粥,那种熬得滚烫黏糯地,最最简单的白米粥。
她为难地看我,最后丢给我一盒快过期的牛奶。
那天她在隔壁卧室和情人做爱,同样滚烫的眼泪流入我的嘴中。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女人做爱,我母亲留给我对她们的印象是放荡淫乱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