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甩了袖子哼了一聲就跟著去了。
李成則正在書房裏等著,人進來後頭也每抬,依舊在寫字。
不比見一個女娃娃時輕省,幾人未敢放肆,李成則到底是一個男子,女子多有不便,回話時還會隔著一麵屏風,在李成則這裏完全就不存在了。
半晌,李成則才放下筆,眼睛就那麽雲淡風輕掃過去,冷然模樣,叫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成則沒空跟人拐彎抹角的打機鋒,直吩咐人幾遞了賬本過來。
幾人隻能照做。
李成則接了過,一本接一本,拿在手裏翻。
屋子裏很安靜,李成則坐在案幾旁,臉上看不出情緒。
一時隻聽見紙張嘩嘩的翻頁聲,格外清晰。
那幾人站在下首,等的時間越長,心中就越忐忑,甚至後背隱隱開始出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約莫該有兩柱香的時間。
李成則忽然將手裏藍色封麵的賬本合上,就那麽往桌上一扔。
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讓那幾人心裏狠狠一跳。
李成則就笑了,說:“這就是你們給主子看得賬本?真是好樣的。”
該說他們大意失了警惕,還是壓根沒把顧青瓷放在眼裏,所以這樣的東西也敢送到主子麵前。
“……東市的旺鋪,綢緞莊,玉器行,食味軒。半年的純利,一個結餘一百五十兩,剩下兩個兩百兩。”李成則手指敲著桌子,說著自己都笑了,隨後慢悠悠道,“諸位,我若沒記錯的話,那三家鋪子隻單論出租的話,租金一年一千兩不止,怎麽的,你們就是這樣的本事?讓鋪子在你們手上虧損至此?既如此,我還留著你們有何用。”
那幾人擦了擦頭上的汗,想鎮定也鎮定不下來,誰能想到這位姑爺如此不容情,且連個多餘的話都沒有,直直拿了話來質問。
之前顧青瓷哪裏曉得那麽多,鋪子是自己的不用租金,半年幾家店一起送錢過來,加起來也有五六百兩了,一年就是一千多兩,看著像是賺了許多錢,起先他們是試探一二,後見顧青瓷果然懵懂無知,才大了膽子,又多吞了些。
“大爺想必是不知,咱們這餘潤已是不少了,那鋪子也並非一個人,養著一幫子夥計下人,且上半年生意冷清,哪裏有那麽多賺頭。”
說話的這一位,是綢緞莊的掌櫃。
這分明是看輕李成則,或也可說其實還沒認清眼下的情況。
李成則笑了一下,淡淡道:“那你這個掌櫃也不必再當了。”話落,就朝外間喊了一聲,“元寶——”
“主子吩咐。”
男人眼皮都不抬,呷了一口茶,“送劉掌櫃出去。”
“是。”
劉掌櫃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反駁都不及,就被元寶“送”了出去。
剩下幾人已經兩股戰戰,俱都看出來李成則這是在殺雞儆猴。
李成則捏著餘下的基本賬本,扔到地上,道:“拿回去把賬重新做好了再來。”
出來李家宅子後,幾人才長呼了一口氣,早已不複剛才時的淡定,心裏一陣後怕。
這位李姑爺,是個厲害人物。
——
另一頭,白氏之前送了翠竹過來,李成則沒收房,隻讓人在院子裏做活,白氏雖然不滿意但瞧著上頭還有老太太沒發話也不敢多嘴,隻是過個幾日就要把人叫過去問問話,這是把人當做眼線,盯著顧青瓷那屋,總想窺點什麽事出來。
隻是沒想到沒過多久李成則就把人打發去了鄉下,理由都是現成的,老爺在老家沒人照顧,那邊地頭忙得很,連個收拾屋子做飯的人都沒有,說總不能什麽都叫那佃戶家的做,人自己也有活計呢。
李成則說得誠懇,孫氏也心疼兒子,就沒說什麽了,還覺得孫子孝順,想事情都比別人多。
白氏那裏臉就垮了,抿著唇,不明白事情怎麽三番兩次觸黴頭。
又覺得兒子娶了媳婦後變了許多,都是被顧青瓷那惡婦調唆的。
她依舊三天兩頭盯著西院。
就今日,見著有幾頂小轎子過來,從裏頭出來的都是穿著綢緞衣裳的人。
於是悄摸摸使了些銀錢從幾個粗使婆子那套話,人家心裏頭不屑但想著不是多重要的事,收了錢就說了,說是奶奶手下的掌櫃們來送賬了。
白氏知道後更是撓心撓肺的難受,她知道顧青瓷有錢,比整個李家都富,看她庫房就知道了,尋常人哪個有自己的私庫,更別說還有那些鋪子田產。
前頭得知顧青瓷去了官家辦的宴會,白氏簡直哆嗦得說不出來,多少也有些害怕。
她覺得顧青瓷這樣的人根本不應該到她家來,既來了就該像尋常人家媳婦一樣知道個眉眼高低。
她一直想要的是個溫順聽話好掌控的兒媳婦,而不是想顧青瓷這樣的,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那頭幾個掌櫃一從側門進了院子,白氏就關上門縫,拍了拍衣裳就回轉去了院子。
孫氏在正用簸箕把昨天打理出來的新鮮野菊鋪開放好,準備拿到院子裏去曬,菊花茶清熱解毒又能明目,夏天泡一壺放涼喝上一杯十分舒坦,比涼開水有滋味。
白氏瞅著孫氏弄好了,才湊過去說話。
先說了兩句別的,再把話頭引過去,說方才見著又幾個做轎子的人去了東院,她一問,原來是顧青瓷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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