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眉山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靠在长椅上,说:“没有,男人都挺烦的,没一个好东西,总觉得都有缺点,看了缺点心裏就会无限放大,然后情绪翻涌,永远想翻旧账。”
“那你继续保持单身,起码目前适合单身。”容素素说:“并且单身也不妨碍你们养孩子,反正相爱的人最后还是相爱,这是爱的天然引力,和其他没关系的。”
宋眉山点头,“爱是本能浪漫。”
“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等你遇到能胜过陆长安的,起码是可以给你无限勇气的,你就嫁给那个人,陆长安如果再娶,我一定帮你把两个孩子都要回来。”
宋眉山点头,“谢谢你,素素姐。”
容素素挑眉,“那算什么,应该的。”
“抱一个,”宋眉山张开双臂。
“抱一个,”容素素搂着宋眉山,在她耳边说:“那画陆长安叫你卖,梁与君书房的两幅都是假的,真的拉斐尔他收起来了。”
这就很考验宋眉山的良心了,两幅都是假的,卖出如此高价,是坑徐家,还是盛家,纯属任君选择了。
宋眉山还没这么资本无良,陆长安在裏面冷不丁来了一句:“资本同你讲致良知吗?”
那确实不讲,财阀之间互相从对方口袋裏掏钱,都是各凭本事的。陆长安能画出这种鉴定为真的画,确实也是画界良心了。
徐利雅去莫斯科看画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盛爵士耳朵裏,他问盛珏:“是真的还是假的?”
“爸爸,一幅真的,一幅假的。”
盛爵士问:“哪一幅是真的,哪一幅是假的?”
“听说拉斐尔是假的,但米开朗基罗的圣母像是真的。”
失去了拉斐尔,但迎来了米开朗基罗,盛爵士说:“叫个懂的去看看,别和徐家似的,专家队伍,敲锣打鼓,尽闹笑话。”
“是的,爸爸,我这就安排。”
盛家约了看画,画已经被宋眉山拿到西班牙去了,苏溪也被闹糊涂了,问梁与君,“那幅真的拉斐尔呢,当年你们都看走眼了,眉山亏钱了?”
十五年过去,梁与君也记不真切了,不排除当年买的就是假画,毕竟假画在十五年间逐渐褪去伪装,也是有可能的。并且拍卖场很多画都是假的,有鉴定不过关的可能,也有洗--钱的可能,买定离手,真真假假,眉山当年买的就是假画,肯定有可能。
资本赚钱讲什么良心,但是那幅米开朗基罗绝对是假的,就是陆长安自己画的,画了三年,他很确定。
梁与君决定在画的事情上保持沈默,陆长安那幅画能画到以假乱真,被鉴定成真的,那就是真的。
况且眉山很难,婚姻失利,又无人帮扶,都等着她开工资的,他不可能挑这个时间点站出来说,那幅米开朗基罗的圣母像是假的,陆长安画的。
宋眉山在朋友们眼底渐渐成了一个可怜人的形象,尽管他们都没有她有钱,但大部分人都自认为比她幸福。
巴塞罗那高迪圣家族大教堂之下,宋眉山叫了两杯咖啡,和赖银宝在街角坐着,这裏能观圣家堂全影,圣家堂这建筑太高了,靠得太近,反而看不到全貌。
“他们都睡了?”眉山问。
赖银宝点头,“莽天骄拖着他们转了一天,都困了,睡得着。”
莽天骄也是寂寞,没人陪,拖着两个小孩子玩,还玩得不亦乐乎,用她自己的话说:“孩子有什么不好,又没什么心眼子,无非就是吃吃喝喝,买买玩具,比男人好玩多了。”
言下之意,男人的心眼子多,她懒得看。
宋眉山笑看拐角处的圣家堂,说:“这裏过去是不是有个公园,有个水池子来着,怎么不见了。”
“现在是冬天,还哪来的水池子,要么就是没放水。”
“冬天和夏天设施明明是一样的,就是看起来不一样,有意思。”
“那画,眉山,”赖银宝估计宋眉山就是想知道那幅拉斐尔怎么会真画变了假画,他说:“十多年了,当年的仿制技术可能粗糙一些,现在是设备更先进,所以——”
所以现在才能鉴定出来是假的。委婉承认,当年他的确看走了眼。
宋眉山想起今天陆长安那个摆头的笑,他嘲笑她,心慈手软,永远懵懂,还自以为是。
拉斐尔的真画也在宋眉山手裏,陆长安说就放在儿童房裏,她天天都可以看见,只是她看不见。
盛七小姐要来验画,验米开朗基罗,陆长安画的那幅,其实她应该拒绝,反正徐利雅带的专家组已经验过了,再验,显得这画就掉价了。
本来仪器、设备、闪光灯,都会对画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不然那些博物馆都不让你相机拍照呢。
再说了,万一盛家验出来真伪,连带一起摧毁了徐家的生意怎么办。
所以现在就应该不许再验,徐家要买,卖给徐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