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眉山在伦敦没房子,她也没有产业在伦敦,英国这种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她一个莫斯科之春还没打进来。
宋眉山女士的事业,仅存于俄罗斯和与俄罗斯圣彼得堡只隔着一个芬兰湾的芬兰,现在想来,确实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还将上下而求索。
容素素找陈其美,让他过来签合同,顺道带个医生过来,虽然徐家不一定用,外头的医生当然不放心,但她们也要表个态,代表对徐老太太身体健康的一种关怀。
陈其美说:“在路上了,但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和眉山。”
“说。”
容素素饿了,在伦敦街头的咖啡厅裏吃汉堡,她搅了搅咖啡,问:“陆长安出新的幺蛾子了?还是莽天骄不耐烦,把舍甫琴科打哭了?”
“西班牙出了达芬奇的圣母像,”陈其美说。
有那么巧?她们手裏刚出去一张米开朗基罗,达芬奇就来了,说不准下回能说巴黎圣母院裏的是假的,真的全在外头。
“荒谬,”容素素咬完最后一口汉堡,擦了擦嘴,道:“你赶紧来签合同,别管那些。”
那是管不了的,宋眉山才依靠一幅画吃上肉,现在就有人眼红,达芬奇都来了,针对谁的,也不必多言了。
盛棣没急,急不来了,画都到了徐家,她最多加钱去跟徐家买,也不可能忽然去找新的,什么达芬奇,谁知道又是吹什么妖风。
徐老太太这边也是,管家告诉她:“宋小姐坐了四个多钟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实话实说,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品行教养都很好,没有妖妖娆娆,更没有烟视媚行。
老太太躺病床上,要吃苹果,管家削着苹果告诉她,“少爷送宋小姐回去了。”
“好,既然你们都说好,那就叫她来家裏吃饭。”
见孙媳妇?管家笑笑,老太太年纪大了,她也快六十,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少爷还没结婚,至今没后,老太太已经很宽纵少爷了。
这回老太太搁病床上一趟,这回没事,那下回呢,下下回呢?兴许哪天在床上就醒不来了。
少爷找个妻子,合理合法的,只要少爷自己喜欢,老太太参看参看,差不多,结婚,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
宋眉山没想过要嫁徐家,徐利雅她才见过两回,而且她是奔生意来的,医院坐四个小时,一是不希望谈好的出现什么意外,有些事情瞬息万变,她怕她走开,这生意还没签合同,就做不成了。
二是当时当刻,徐利雅一人在医院,有个人陪伴也好,纯属精神鼓励,绝对没含要谈婚论嫁的心思。
但徐利雅不是这么想的,宋眉山离婚他知道,她有两个孩子不算什么,就是有八个,他也养得起。
并且宋眉山这么有爱心,这么能干又漂亮,还性格温柔,品行敦厚的姑娘不多了,他得把握。
“眉山,我想,”想请她吃饭,回馈她今夜的大方馈赠,情感馈赠。
他知道,她不是施舍,她就是生性纯良。
宋眉山惦记合同,又不好直接催,毕竟画是假画,她催促太过,怕对方看出破绽来。
彼此各怀心思,达成了新一轮莫名其妙的默契,再约饭。
巴塞罗那又出了达芬奇的画,莽天骄非要拉着陆长安去看画,她看不懂,但陆长安看得懂啊。
于是莽天骄抱着舍甫琴科,陆长安牵着罗斯托夫,像是一家四口去看达芬奇,莽天骄给宋眉山两儿子都穿得花裏胡哨的,跟她自己一个风格,碎花大波点,陆长安的衣服也是她安排的,搞出了一身流浪艺术家的妆造。
“嘿,那是真的吗,这开画展呢,为什么,不怕被偷,被抢?”
莽天骄尽往人堆裏挤,陆长安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画没装裱,画框都很简陋,远远一望,很像真的。
冬宫埃尔米塔日博物馆裏就有达芬奇真作,陆长安看真画,没有八百回,起码也看了十年八年,再看几眼,他就说:“走吧,出去走走。”
“怎么,不看了?”
莽天骄将舍甫琴科给罗斯托夫抱着,说:“帮姨姨分摊一下重量,你弟弟好重,姨姨抱不动。”
九岁的男孩抱两岁的弟弟,两个大人反而空手,莽天骄问陆长安,“就那?假的吧,谁画的,该不会是电脑打印的吧?”
有这种可能,但打印的肯定不是一整幅画,陆长安觉得那画的流线和真作一模一样,真的不能再真了,调色又是自己调的,可能真是莽天骄说的,电脑打印第一遍的流线,画家再调色,这是有可能的。